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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慕晚晴闻言都惊讶了一下，忍不住抬头朝他望去一眼。
就是这一眼，无形中却坏了事。
她原本低着头站在旁边，头发散落下来，不引人注意。
然而，抬头之下，脸颊两侧的发丝自然而然地滑落到肩膀后面，极有辨识度的精致五官一下子暴露了出来，恰好落入粉丝的视线中，骤然惊呼：
“你是慕晚晴？！那个跟哥哥炒作的十八线？！”
这句话一出来，顿时就像热油入锅，滋啦一声沸腾起滚滚浓烟一般。
十几名粉丝的目光一下子钉死在她身上，如芒刺背！
气氛陡然间恍若冻结。
艾雪被她们幽幽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不自觉地往前跨了一步，挡在慕晚晴面前。
张盛辉见状不好，也怕这些粉丝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事来，忙想转移话题：“各位……”
他话才说了一个开头，抱着果篮的女孩子登时质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对啊！你怎么会跟哥哥在同一家医院？！”
“你是不是又想来蹭哥哥的热度？！你怎么这么无耻！”
“那些记者是不是你叫过来的？！”
“竟然追到医院里来了，这么想跟我们哥哥炒作是不是？！求你要点脸好吗？！”
其他粉丝也跟着愤然质问，眼里全是怒火，一边说着一边朝慕晚晴包围过去。
“一个十八线的野鸡艺人！谁给你的脸敢攀扯我家哥哥？！”
抱着果篮的女孩子脸色最愤恨，话音落下时，她已是走到了艾雪面前，毫无预兆地伸手一把抓向慕晚晴！
艾雪条件反射拦住她：“你干什么？！”
“滚开！”
女孩子抬脚就朝艾雪踹过去，踹到她小腿骨上，钻心的疼。
艾雪痛叫一声，手上不自觉用力，将她一把推搡开。
“你还敢动手？！”其他粉丝顿时怒了。
“打粉丝是吧？有你这样的艺人吗？！”
“拍照！拍照！曝光她！”
说着，就有粉丝掏出手机，对着艾雪和慕晚晴连拍了好几张，一边拍一边恨恨地说：“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我没有打她，跟晚晴姐没关系……”
艾雪一看就急了，还没得及解释，眼前劈头盖脸就砸过来一个果篮，差点砸到她脸上。
果篮掉在地上，苹果雪梨咕噜噜滚了一地。
女孩子冲上来就狠狠扇了她一耳光，嘴里怒骂道：“贱人！你敢打我！！”
“啪！”清脆的一声响。
艾雪猝不及防，半张脸都被打偏了过去。
女孩犹不解气，又伸手用力地抓扯她头发，“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打我！我今天……哎呀！”
女孩失声痛呼，被陡然伸过来的一只手牢牢攥住了手腕，拦在半空中。
“她是我的助理！”
慕晚晴泛冷的声音响起，从艾雪身后走了出来，盯着这名女孩，“你又算什么东西？劈头盖脸就甩别人耳光？”
女孩一呆。
想出手阻拦却慢了一步的张盛辉：“……”
这些粉丝大概也没见过敢直接动手的艺人，一时间都愣住了。
慕晚晴攥着那女孩的手，将她往后一推，转头看了一眼艾雪脸上的巴掌印，掏出手机，“咔嚓咔嚓”连拍了两张。
女孩趔趄了两步，刚刚站稳，看到她的动作，眼中一闪而过狐疑。
慕晚晴拍完了艾雪，转头，又对着女孩等人拍了一张。
“咔嚓！”
闪光灯刺在眼睛里，十几名粉丝本能地挡住脸，怒道：“你干什么？！”
“凭什么拍我们？！”
“别拍了！”
慕晚晴收起手机，无视她们的怒火，冷声道：“怎么，只准你们拍照，别人就不行？”
“……”
一群粉丝愕然，看她的眼神就像看怪物一样。
神经病吧！
慕晚晴也懒得跟她们多说，拍照不过是为了保留证据而已。
“告诉你们，星泉跟我只是朋友，他救我，是因为他人好心善；我在这里，则是因为我受了他的恩情，不放心才跟过来照看他的伤势！没你们想的那么龌龊！”
慕晚晴冷冷道，“我不知道你们到底误会了什么，但是，不分青红皂白地乱打人，你们是粉丝暴民吗？！”
骂得好！
张盛辉心里忍不住点了个赞，但紧接着，他就感觉大事不妙了。
本以为裴星泉的脾气已经够硬了，在某些原则问题上，怎么都不肯对粉丝妥协。
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好脾气的慕晚晴……性子竟然比他还硬！
这么怼粉丝，粉丝岂能忍？！
果不其然……
那个又打人又砸东西的女孩一瞬间就气炸了！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明明就是你居心不良，拉着我们哥哥炒作！你才不要脸！！”
其他人纷纷附和：
“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当谁不知道你那点龌龊心思！”
“微博上的绯闻都是你炒作起来的！”
“你还找水军污蔑我家哥哥，说他图你美色！我呸！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慕晚晴越听越不对劲，“……什么水军？污蔑什么？”
张盛辉的脸色也变了。
慕晚晴这段时间一直跟他们待在一起，怎么可能买水军炒作？
她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还不承认？！”
女孩子气得眼睛都红了，飞快地掏出手机，直接点开了几张截图，一下子怼到慕晚晴面前。
“你自己看啊！这些评论里帮你说话洗白，抹黑我家哥哥的人，不都是你找来的水军吗？！慕晚晴，你可真是够不要脸的，一边抹黑我家哥哥，一边还在这里装好人！”
慕晚晴和张盛辉的目光同时落在那几张微博评论截图上，心里愕然一惊：“……？！”
这……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截图评论里，整个版面上全是清一色夸奖、洗白慕晚晴的言论。
发表评论的人自称是慕晚晴的粉丝，对他们俩传出的绯闻同样不满，但被贬低抹黑的对象却是裴星泉。
尤其是那一条条嘲讽又刺人的言论，简直就像是把之前星泉粉攻击慕晚晴的评论原样照搬，变本加厉地还了回来——
“我家晚晴美如仙！出道秒杀半个娱乐圈！还用得着跟一个没演技没长相的油腻小生炒作？！”
“某家粉丝把她们哥哥当成龙傲天呢，全天下的美女都倒贴了！”
“我就想发自内心地问一句，小姐姐美成这样，裴星泉他配得上吗？！”
“还说什么英雄救美，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说不定就是某人看上了我们小姐姐的美色，自导自演一出戏，然后趁机炒作！救人受伤肯定也是假的，谁信谁傻瓜！”
“裴星泉去死吧！这么恶心，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
慕晚晴看得简直惊呆了。
这些评论是什么时候出来的？她怎么不知道她有这么多粉丝？
举着手机的女孩子见她脸色僵硬，还以为她被戳中了心思，冷笑一声。
“现在你总该承认了吧！还要什么话可说的？！
“……”
慕晚晴还真是无话可说。
她都不知道这些评论是从哪来的，能说什么？
看着这些拼命夸奖吹捧自己的言论，她蹙了蹙眉，感觉不太对劲。
她微博的粉丝总共才十几万，而且，绝大多数还都是颜粉，死忠粉少得可怜。
但是发表这些评论的人，却偏偏都自称是她粉丝……看起来就像是疯狂的脑残粉一样。
真的是水军？
谁找来的？
慕晚晴不禁起疑。
在娱乐圈里，一个脑残粉顶十个黑的道理，人人都知道。
买水军假扮对手家的脑残粉，大肆发表不恰当言论，败坏对手的观众路人缘。
这种手段在圈子里几乎屡试不爽，百用百灵。
原因很简单。
不追星的网友路人们几乎不会去分辨“粉丝”的真假，也不在乎什么是真相，顶多就是看看热闹而已。
而偏偏，艺人的观众缘和路人口碑又是极为重要的，一旦被打上“观众缘败坏”的标签，再想洗白几乎就是不可能了。
造谣抹黑一个人的成本太低，而证明清白却太难。
久而久之，圈子里人人都学会了这种办法，并且大肆使用，毫无忌惮。
这才是娱乐圈里各种造谣撕逼事件层出不穷的真正原因。
慕晚晴仔细看了那些评论，发现除了吹捧她和抹黑裴星泉之外，这些自称是她粉丝的网友们，还有故意碰瓷圈内其他女艺人的嫌疑，拉踩的意图十分明显。
由此可见，这些“粉丝”还真有可能是水军故意刷屏控场，但真实意图就不太好说了……
从表面上看，他们一直在给慕晚晴说好话，对她各种吹捧称赞，同时也不乏一些洗白她的言论。
可偏偏他们采用的“洗白”方式，却是建立在抹黑、拉踩、贬低其他人的言论上，打击范围还非常广，让人看着就觉得不舒服。
谁都知道，用贬低别人的方式吹捧自己是最让人恶心反感的。
同样的，这种方法用在艺人身上，也非常容易拉仇恨，甚至是招黑。
所以，也难怪裴星泉这些粉丝对她敌意那么重……
显然都是把她当成幕后主使了……
慕晚晴正想着，又听到眼前女孩一声冷笑：“怎么，无话可说了吗？”
慕晚晴瞥她，淡淡道：“这些水军不是我找的。”
女孩冷笑，“你说不是就不是？当我们傻吗！”
“我没必要……”
慕晚晴本想说“我没必要贬低裴星泉来捧高自己”。
但是，看着眼前这群人充满敌视和愤怒的眼睛，她便意识到，不管她怎么解释，她们都不会相信的。
因为她确实没有证据。
多说无益，反而会被人当成是狡辩。
“……”慕晚晴沉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