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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乔羽过了好久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当初说的这些话，确实是真心的！”
“我知道。”陆景年想也不想地回答。
还没等慕乔羽露出希翼的眼神，顿了顿，他又淡淡地说：“我知道你是真心的，但是，乔羽，你太高估你自己了。”
一个女人的真心，也许可以通过甜言蜜语来伪装。
但伪装一时，却伪装不了六年来朝夕相处的日日夜夜。
因此，陆景年从来不曾怀疑慕乔羽对自己的心意——她确实是真心爱他的，只是，她过于高估了自己而已。
慕乔羽眼瞳猛地一缩，脸色白了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她高估了自己？
她高估什么了？
陆景年见她不能明白，忽然也没了耐心解释的心情。
他沉默了一下，有些疲惫道：“你听不懂就算了吧！总而言之，你……”
“为什么算了？！”
慕乔羽猛地打断他的话，盯着他，“我不要就这么算了！有什么话你就一次性说明白，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让你现在对我的意见越来越大？！”
陆景年被她这么咄咄逼人的一问，本来已经消下去的心头火气，忍不住又窜起了三分。
“我的意思已经表达很明显了吧，你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在晚晴的事情上，不是我对你有意见，而是你一直在耿耿于怀、对我有意见！这样说你总该听懂了吧？”
他强压着脾气，声音有些嘶哑。
慕乔羽简直都快气笑了，“我耿耿于怀？我对你有意见？你说这种话不会觉得亏心吗？！“
她冷笑两声，盯紧了陆景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叱问道：“究竟是谁这么多年一直耿耿于怀，放不下过去那些陈年烂谷子的事？是谁一听到慕晚晴这个名字就坐立难安，整颗心都恨不得飞到她身上去？是谁对她念念不忘，嘴里不说心里还惦记着？更甚至……是谁一直在拿我跟她做比较，觉得我处处都不如她，为了她防着我，调查我，甚至是监视我？！”
……
“这么做的人是谁？！”
慕乔羽说到这里，音量猛地拔高，“难道是我吗？！”
陆景年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慕乔羽更是眼眶通红，倔强地与他对视，眼泪不停在眼眶里打转，迟迟不肯落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陆景年才开口道：“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我从来没有……把你跟晚晴比较过。”
慕乔羽心里冷笑一声。
是啊。
他确实没有比较。
这么多年来，在他心底深处，她的分量何曾比得过慕晚晴？！
他们当初在一起才多久？
两年不到而已。
可她却陪伴了他多久？
整整六年！
六年的时间都比不上他们曾经青涩的过去，即使他嘴里从来不承认，可是朝夕相处间，作为女人，她难道还看不清楚他的心吗？！
真是太可笑了……
就这样，他竟然还有脸说，一直耿耿于怀放不下过去那些事的人，是她。
她为什么会耿耿于怀？为什么放不下？
归根究底，难道不是因为他吗？！
慕乔羽越想心里越不平衡。
陆景年沉声道：“乔羽，你弄清楚一点，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跟你吵架的。”
“我知道！”
他越是这样说，慕乔羽越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里，口吻里透出一种咬牙切齿地问道，“你今天来找我的目的，不就是因为姐姐出了点事，你调查之后怀疑我，来找我要个解释吗？！”
这个她心里清楚的很。
但就是因为太清楚了，她才更觉得可笑，又可悲。
要知道，陆景年是她的男朋友，甚至是她的未婚夫，可现在，他却为了另一个女人，跑来质问她！
这难道不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吗？！
陆景年皱了皱眉，脸色有些难堪：“乔羽，你一定要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吗？！”
“是我把话说得难听，还是你做的事情太难看了？”
慕乔羽一针见血地反问。
陆景年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像是强忍着某种冲动的情绪。
“我说你对晚晴的事情太敏感，太耿耿于怀，你还不承认！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不过问了你一句，你的态度就这么激烈，根本没办法冷静下来好好沟通……”
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我再说一遍，我是真的不想跟你吵架！尤其不想因为这种事情吵起来。但是，晚晴她不止是我的前女友，她还是你的亲姐姐，你听到她出了事，有关心问过一句她的安危吗？你没有！因为你耿耿于怀她的另一个身份，放不下我和她的那些过去，所以你对她才会这么敏感、这么介意，甚至都听不得我提她一句……”
慕乔羽听到这里，忍无可忍：“所以你的意思是，全都是我的错？你自己就一点问题都没有？！”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陆景年同样忍无可忍地反问，“让我假装世上没有慕晚晴这个人，对她不闻不问，不提也不说，哪怕她死在外面我也当做没看见，这样你才满意是不是？！”
“……”
慕乔羽蓦地噎住，眼眶通红。
她到底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就算心里真的这么想，她也不会在陆景年面前承认。
屋子里的气氛越发僵硬了。
“怎么，没话说了？”
陆景年压着火气，冷冷地道：“还是被我说中了心事，无话可说了？”
慕乔羽恼羞成怒：“你胡说什么？！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你有。”陆景年声音更冷，“只是你自己意识不到，或者说……是你不肯承认罢了！”
“……”
“我不是傻子，就算刚开始看不出来，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难道我会一点没感觉到吗？”
陆景年淡淡道，“我说你太高估你自己，并不是说你做错了什么。而是你明明很介意，表面上却不肯承认，太过高估你伪装的本事了！”
慕乔羽的脸色变了一变。
他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陆景年接着道：“我也没有说，你不能介意这件事。但是你一边介意，一边又不承认自己介意，每次我想跟你说到晚晴的事，你要么旁敲侧击地打听试探我，要么就特别敏感，不管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总是会觉得我有别的目的——”
“我……”慕乔羽张了张口，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陆景年，拼命摇头，“不是这样的……我没有！”
“没有吗？”
陆景年一扯嘴角，“那为什么，我问你跟杨萱打电话说了什么，你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调查你？”
慕乔羽张口想要反驳，“那是因为……”
陆景年打断她：“因为你觉得，如果我没有调查你，就不会知道你跟杨萱有私人通话是不是？”
“……”
这正是慕乔羽想要反驳的话，此刻却被他抢先一步说了出来。
主动权顿时就不一样了。
“我没有让人调查你，从来就没有——”
陆景年嘴唇扯动着，脸上浮现的表情，似有些讥诮，又似有些难以名状的嘲讽，“是你自己忘记了，你的手机号跟我是绑定的，每个月底，通讯公司的账单记录，你和我都有一份。这还是当初订婚的时候，你主动提议的，可现在，你却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看着慕乔羽陡然剧变的脸色，讥诮地一笑，“所以，你说，我是怎么知道你的私人通话记录的？”
“……”
慕乔羽脸上青白交错，嘴唇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若非陆景年提起，她早就忘记这件事了！
六年前——
慕晚晴未婚先孕，名声尽毁，又死活都不肯同意打掉孩子，被慕城铭一怒之下赶出了家门。
慕陆两家的订婚盛宴来不及取消，为了保住两家人的名声，慕乔羽主动请缨，代替慕晚晴与陆景年订婚。
那时，陆景年被慕晚晴的“背叛”伤透了心，也恨毒了她，把所有感情都转移到了慕乔羽身上，发誓再也不管慕晚晴的任何事。
但慕乔羽却仍不放心。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慕晚晴“未婚先孕”是怎么回事，也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陆景年当年对慕晚晴的感情有多深。
有爱才有恨。
在慕乔羽看来，陆景年越是深恨慕晚晴，就越证明了他当初对她的感情。
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不放心！
陆景年本就是一个容易心软的男人。
他与慕晚晴从小青梅竹马，彼此都是对方的初恋，又有过两年的感情基础。
即使后来撕破脸，感情破裂，但如果，陆景年私下与慕晚晴联系不断，知道她在外面过得不好，只怕时间长了，愤怒渐渐平息，难保他不会对她旧情复燃……
男人骨子里都是贱的，越是未曾得到东西，越是念念不忘。
慕乔羽私心里，其实根本就不相信陆景年能真正放下慕晚晴。
因此，在订婚宴之后，她心里便想着，她得找个光明正大的理由，防着他们私底下联系。
随后不久，慕乔羽便缠着陆景年去了通讯公司，将他们两个的手机号换成了捆绑式的情侣号。
这样两个号码之间的通讯记录就完全公开了，每个月底，她和陆景年都会收到一份详细的账单记录，连对方这个月跟谁打过几个电话，发过几条短信，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都标注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