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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等她询问，宫彧淡定地道：“他小时候是在国外长大的。”
慕晚晴：“……”
“准确来说，英语才是他的母语。中文是他四岁回国之后，才开始学的。”
宫彧平静地解释。
慕晚晴：“……”
呆愣了一秒钟后，她嘴角忽然抽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四岁之前，臣臣完全不会说中文？？”
宫彧点点头。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只是不会说，但能听懂。”
慕晚晴：“……那他学了多久？”
宫彧回想了片刻，不太确定，“八个月左右吧，怎么？”
“……”
慕晚晴顶着一头的省略号，半晌后，扶额。
“没什么。”
她幽幽地道：“我以前仿佛听人说，中文是全世界最难学的语言之一，这话……大概是骗人的吧！”
就算小孩子的学习能力再好，比成年人强很多。
但是要在几个月内学会一套语言并熟练使用，而且还是中文这种地狱级别的难度，怎么想……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吧？
由此可见，臣臣在语言方面的天赋，还真是厉害！
比北北强太多了。
天赋这种东西，果然是老天爷赏饭吃，可遇不可求。
不过，慕晚晴倒不是多在意臣臣和北北的天赋差距，对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每天开开心心地玩才是正事，谈学习天赋倒没必要。
她也不是那种望子成龙的母亲，对她而言，两个小家伙的平安快乐，比学习成绩重要多了。
只是，在此之前，她并不知道臣臣幼年时是在国外长大的，更不知道他的中文是后来才学的，因此有些感慨罢了。
但话又说回来。
从小在国外长大，以英语作为启蒙母语。
难怪臣臣上英语课的时候，会无聊地趴在桌子上打哈欠，一脸懒洋洋的。
慕晚晴忍不住好奇，问：“臣臣以前，是在国外出生的吗？四岁才回国？”
宫彧否认，“不是，他出生在国内。”
慕晚晴惊讶，“那他怎么会……？”
宫家是正统的华人家族，根基都在国内。
即使家族势力庞大，触角延伸出过，远成集团更是作为巨型跨国企业，业务根系蔓延至全球四十几个国家，枝叶繁茂惊人。
但，宫家内部的家族成员，却大多定居在国内，很少有出国侨居的。
在那么多豪门望族纷纷往海外转移的大环境下，宫氏家族却似乎从未有过这种念头，家族内部，尤其是嫡脉传承，世世代代都扎根于国土。
宫家人行事低调也是公认的事实。
慕晚晴记得以前，她在杂志上看过一篇关于宫家的介绍文章，里面有提到宫家如今的太上皇，宫老太爷，也就是宫彧的亲祖父。
那位老人家如今已是耄耋之年，年近九旬，却还身体康健，颇为注重养生。
杂志中有提到，宫家的嫡脉传承之所以坚持留在国内，就是这位老人的意思，直到现在都不曾改变。
宫彧是这一代的宫氏掌权人。
他唯一的亲生儿子臣臣，更是宫家板上钉钉的小太子。
按照宫家一贯的家族作风，本是不太可能让嫡系子孙在国外长大的，除非是有特殊缘故。
慕晚晴本以为臣臣出生在国外，宫彧却否认了这点。
那小家伙怎么会在国外定居四年，甚至还以英语作为母语启蒙呢？
慕晚晴有些克制不住的好奇心。
但，话问出口之后，她忽然感觉有点不合适……
像宫家这样的名门望族，许多的内部事情都是保密性质的，轻易不会对外说，更忌讳被人刨根究底。她问的太多，不仅不礼貌，甚至都有些冒犯了。
想到这里，她的话没有问完，中途便消了音。
宫彧却似乎知道她想问什么，回答得意简言骇：“四岁之前，臣臣体弱多病，在国外治疗了几年。”
“？！”
慕晚晴惊了一下，张口想问什么。
却又生生忍了住。
“是吗。”她感慨道，“北北三岁以前，身体也一直不好，经常要进医院。他们两个倒是挺像的。”
何止是像。
同年出生，同一日的生辰。
幼年时身体都不好。
一个跟着妈咪，没有爹地；
一个跟着爹地，没有妈咪。
缘分有时候真的很奇妙。
两个小奶包，就像各自都缺了一半的圆弧，又像是镜里镜外的对照组，被冥冥之中牵扯到了一起，既相似，又不似。
慕晚晴正感慨着。
宫彧忽然问：“北北身体不好？”
慕晚晴回过神来，摆了摆手，“以前的事了，现在已经好多了，能蹦能跳的。”
宫彧却问：“以前为什么不好？”
他难得这样寻根究底地问一件事。
慕晚晴怔了怔，却并未多想，回答道：“可能是因为我吧。”
宫彧一怔。
慕晚晴看出了他的不解，笑了笑：“怎么，不信啊？”
宫彧微微摇头，“不是。”
不是不信。
他大概能够明白她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慕晚晴道：“北北以前身体不好，确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
顿了顿，她自嘲地一笑，“因为某些缘故，我怀北北的时候，没能好好的养胎，后来又出了些变故，导致北北提前出生……”
宫彧微怔了一下，“北北是早产儿？”
“嗯。预产期提前了一个多月。”
慕晚晴点点头。
宫彧的神情微妙变幻了一下，正好被她看见。
“怎么了？”慕晚晴半开玩笑地问，“现在早产的孩子挺常见的，你没见过吗？”
“不是。”
宫彧再次摇头，缓缓道，“我只是有些惊讶。”
“惊讶什么？”慕晚晴随口问了一句，也没放在心上。
可谁知，宫彧却冷不丁地告诉她：
“臣臣也是早产。”
“什么？”
慕晚晴由衷惊讶了，有些难以置信，“不是吧？这么巧？”
“还有更巧的。”
宫彧眼神微闪了一下，望着她，“臣臣也是早产了一个多月。”
“……”
慕晚晴怔了一下，失笑，“这缘分也太巧了吧！”
臣臣和北北两个人的生日，本就是在同一天。
六月一号，儿童节。
如果两个孩子都是早产儿，又都是早产了一个多月左右的时间。
那岂不是说……
臣臣的亲生母亲怀孕的时间，跟她也差不多？？
太巧合了叭。
真的是缘分了！
慕晚晴发自内心地感慨着，不过，也没有想太多。
毕竟，按照现在的出生率，几乎每隔几分钟就有一个新生儿降生。
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婴儿，看似罕见，但如果放在全世界范围内，随便找一找都是一大把。
只是一般人没有缘分遇上罢了。
而她之所以感叹两个小奶包有缘，也不仅仅因为他们出生时间一样。
更多的，而是感叹他们竟然有缘能见面，甚至还住到了一起……
天底下有多少这样的缘分呢？
慕晚晴忍俊不禁地笑，“虽然，臣臣跟北北总是吵架，好像不太合得来的样子，但是他们之间真的是太有缘分了！要不是长得一点都不像，我都快要怀疑，他们是不是失散的亲兄弟了……”
她本意只是开个玩笑，并未多想。
然而，话说出口之后，忽然却有一丝莫名的心悸。
亲兄弟……
慕晚晴脸上调侃的笑容，蓦然僵了僵。
没有人知道。
北北确实有过一个失散的亲兄弟……
是他的亲哥哥。
同父同母，异卵双胎，出生之后还未来得及见面，就彻底失散了。
如今，六年时间过去，踪迹下落早已经无迹可寻，她连那个孩子是否还活在这世上，都无法确定。
说来也十分不可思议。
慕晚晴从来没有跟北北提起过另一个孩子的存在。
按理来说，北北应该是完全不知道，他曾经有过一个双胞胎哥哥的。
但是，在北北还很小的时候，有一段时间，他却经常做梦。
不是噩梦。
而是一个连贯性的、令人不可思议的美梦。
那个时候的北北连说话都还不太利索，才刚学会走路不久，牙牙学语，奶味十足。
慕晚晴记得很清楚——
有一天晚上临睡前，她照例捧着儿童识字用的小话本，一边给北北讲晚安故事，一边教他认字，讲的恰好是一个关于梦境冒险的小故事。
北北听完之后，忽然就很兴奋地跟她说，“妈咪，妈咪！北北也做过这样的梦！”
她不以为意，笑着就问：“是吗？北北梦见了什么呀？”
“梦见了一个小哥哥！”
当时，床头暖光微亮，映照着三岁的小奶包的眼睛，又大又圆，清澈闪亮。
他笑起来的时候奶呼呼的，眼睛里像藏着开心的小星星。
慕晚晴问他：“是什么样的小哥哥？”
小奶包的回答却是：“跟北北一样的小哥哥！”
慕晚晴心里咯噔了一声，愣了愣，就笑着问：“……那你怎么知道是哥哥，不是弟弟呢？”
“他说的。”
北北很认真地回答，“他说是北北的哥哥，不是弟弟！”
“除了这个呢？你还梦见了什么？”
“梦见，跟小哥哥一起玩，在海里面，有很多鱼，很大很大的鱼……”
北北天真无邪地说着，还特意张开了小手臂，瞪大眼睛说：“比北北的家还大！”
慕晚晴被逗笑了……
嘴角动了一动，却没有勾起笑容。
她又问了许多问题，小奶包都一一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