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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还真是讽刺啊！”萧寒歌摇了摇杯中淡绿色的茶汤，几片茶叶浮在水面上，随着波纹打转，“读圣贤书时，都说要济世报国，可到最后，真的有了机会时，反倒沉浸在名利场的染缸里，迷失了方向。”
“说到底，不过是上行下效罢了！”君陌眸色沉了几分，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这些人的心中，原本就有着欲望，官场风气不正，刚好给了他们纵容欲望的借口。”
“那冀阳这边，你打算怎么办？”
“杀鸡，儆猴。”
“看来，太子殿下早有准备。”萧寒歌耸了耸肩膀，“白担心了！”
“不。”君陌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很领情。”
萧寒歌本来老老实实地任他摧残自己的头发，突然间闻到一丝香气，顿时鼻尖一动：“我嗅到了鱼的味道！”
说罢，她立刻从椅子上窜了出去，一开门，果然看见一堆人端着盘子走了过来。
“好香！”菜一上齐，萧寒歌就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投身到美食之中。
“慢点儿吃，小心鱼刺。”君陌小心地替她将刺剔出去，但奈何她吃得太快，自己完全供应不上。
“放心，我在凌空岛的时候，隔三差五就得往陆师叔那儿跑，鱼吃得最多，都吃出经验了。”萧寒歌咬着一条炸得金黄的小鱼，含糊不清地说道。
“陆师叔？”君陌将一大块挑好刺的糖醋鱼夹到她的碗里，“你不在百里老头那里修炼，总去找他做什么？”
“额……”萧寒歌的动作顿住，“去……看风景。”
“如此说来，那里的风景，定然十分别致？”
萧寒歌想起那些年，自己被倒挂在悬崖上看过的碧海蓝天，艰难地咽下满嘴的鱼肉，“确实……别致。”
倒挂着看，啥不别致？
想起凌空岛，萧寒歌唇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若是陆师叔看到这一桌子鱼，怕是会赖在这里不肯再走了吧？
“想到什么了？这么开心。”君陌夹起一块烤鱼，熟练地剃掉了上面的刺，放到萧寒歌的碗中。
“想到我凌空岛的伙食了。”
“好吃？”
“只要不是百里老头做的，都很好吃。”萧寒歌眸中闪过一丝亮光，说道，“尤其是陆师叔做的鱼。”
萧寒歌夹起一块红烧鱼，说道：“陆师叔做鱼的手艺堪称一绝，尤其是红烧鱼，比这里的厨子做得还好吃！”
“真有那么好？”君陌盛了一碗鱼汤递过去，此时的鱼汤还冒着些许热气，却又刚好不会烫口。
“绝不夸张！”萧寒歌接过小碗，奶白色的汤汁飘出诱人的香气，让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尝，“以后有机会，我让师叔做给你吃！”
“哦？”这是要带他见师叔了吗？
君陌唇角轻轻扬起，说道：“丫头，不许反悔。”
“当然！”萧寒歌豪爽地摆了摆手，不就是一顿红烧鱼吗？陆师叔不会那么小气！
显然，萧寒歌此刻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这顿饭上，以至于她并未深想，带着君陌去见师叔，还有什么更深层的含义。
君陌看着这个迷迷糊糊，因为一碗鱼汤就把自己给“卖”了的小丫头，不禁摇头轻笑。
两刻钟后，萧寒歌放下碗筷，满足地拍了拍肚子。
“吃饱了？”
看着眼前空了大半的碗碟，萧寒歌略有一些尴尬：“额……算是吧！”
“我听说，他家的鱼饼虽不在全鱼宴之列，但味道也十分不错。”
“点了带走！”
君陌眸中染上笑意，从店小二手里接过鱼饼递给萧寒歌，又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估计他们也弄得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好！”
药铺后院。
官兵们早已把现场清理干净，此刻正站成一排，等着太子殿下的检查。
萧寒歌转了两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比她自己扫的干净多了。
“做得很好，回去吧！”君陌摆了摆手，官兵们纷纷松了口气，拎着东西就跑了出去。
“怎么一个比一个跑得快？”萧寒歌有些纳闷，这个时候，不该争着在太子面前露个脸吗？怎么一个个都巴不得赶紧走似的？
“大概，他们是怕我会问点儿别的什么。”
“严伟？”
君陌点了点头，萧寒歌就更想不明白了。
“这个时候，难道不该主动汇报，抢着立功吗？”
“丫头，有很多事，严伟一个人是不可能完成的。”君陌仰起头，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俊美的轮廓，“他们现在，应该还在想着怎么隐瞒几件事，让自己不被连累到吧！”
“连差役都这样，那平日里和严伟有来往的官员，此刻怕是更慌了吧？”萧寒歌摸着下巴，思索片刻，“你就不怕打草惊蛇？”
“不怕。”君陌长睫轻垂，说道，“我怕的是，毒蛇不在这堆草里。”
“太子殿下果然是有备而来啊！”萧寒歌抬头望天，感慨道，“官场之上，太复杂！”
“晟都，是东泽权利的中心，比这里更复杂。”君陌眸色复杂，突然认真地起来，“丫头，到那时，你会不会不喜欢？”
“太子殿下，你这是要给我一次反悔的机会吗？”萧寒歌偏头轻笑，随口说道，“如若我说会，不想去晟都了，你会同意吗？”
君陌薄唇紧抿，眼中浮现出挣扎，突然，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
“……不会！”君陌的声音带上颤抖，说道，“我再也不会放你走了！”
萧寒歌没想到，对于自己说的一句玩笑话，君陌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萧寒歌有些不知所措：“我……我逗你的，别当真啊！”
闻言，君陌的双臂反而收得更紧，萧寒歌长长的睫毛垂下，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反悔的。”
“当真？”
“当然！再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欺骗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啊！”
君陌眸中染上笑意，却还是用委屈的声音说道：“那，要是你发现那里一点儿也不好，那里的人也让你不开心。到时候，你真的后悔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