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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龙舟赛便开始了,场面一下子热闹起来,方才盯着这边看的人也都收回目光,将视线落在今日出来的主要事情上。
锣鼓一敲,姚姝伊也忍不住站起来伸长脖子看着,这个亭子本就建得高些,再加上萧崇的个子本来就高,她看得倒是清楚,几只龙船一开始的时候不分上下,待时间长些倒是渐渐拉出差距来,后头的也不放弃,穷追不舍,有了反超的势头,由此,领先的那边也更加紧张。
这样的游戏就得有个实力不相上下的对手方才有意思,为了看得清楚些,她不由得往前走了几分。
萧崇瞥了一眼,提醒道:“小心脚下。”
“哦。”往下一看,果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边上了,再往前走指定会被石椅给绊倒,讪讪轻咳一声,有些尴尬,这么大人了居然连走路都会绊倒,太丢人了。
看了看她,再看看他,罗竹直轻笑一声,并未说什么,只是如她一般看着远处。
嗓子痒的厉害,其实如果不是有罗竹直在的话,姚姝伊还真有可能跟着人群呐喊助威,光是这么失了点趣味,总没有什么参与的感觉,就像是听说书时没有花生瓜子相伴一样,不是很重要的东西,但要是没有的话就不完整。
也不知道他非凑过来做什么,这个没眼力劲的。
以前对他印象还不错,但今天突然觉得他怎么那么烦人呢。
想着,眼神幽幽地看了他一眼,看得他不自在才收回目光,继续盯着远方的龙舟赛。
很快便也决出了胜负,边上的人有的欢欣鼓舞,有的垂头丧气,还有的嘛,急着往一个方向跑去,姚姝伊心下纳闷,“他们是去哪里了?”
罗竹直方才从那边过来,倒是知道一点,“比赛开始前有人在那里摆下了赌局,估摸着现在过去的都是赌赢了的。”
“居然还有这样的。”姚姝伊惊奇,“摆赌局的人倒是挺聪明的,脑子转得不错。”
这个时候大家都忙着热闹,能记得趁机赚钱的可是不多。
罗竹直笑了笑,“做生意的总是不会放过赚钱的机会的,旁人想的是热闹,他们想的银子,也是很正常的事。”
“嗯。”姚姝伊的点头,这话有道理,闲聊道:“记得殿试当日,罗卿说支持大家做生意,看来朕这题也是出到你的心上了,想必你注意这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罗竹直没有隐瞒,诚实地点了点头,“正是,不瞒皇上,臣家贫,自幼吃了不少没银子的苦,故而小时候最大的愿望便是能够赚到很多很多的银子。”
“若是要赚银子的话,当官可不是最佳的选择,再则,十几年的寒窗苦读,时间未免也太长了些,朕倒是很想知道爱卿为何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其实也很简单,为了臣爹娘的期盼,在他们看来,入仕才是正道。”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突然笑了一声,见她不解地看过来,解释道:“臣幼时曾逃课去外头赚银子,皇上猜我爹娘是怎么做的。”
“狠狠打了你一顿?”她哥逃学的时候她爹就是这么干的,不过可惜,打了这么多年也没给他们家打出个才子来。
罗竹直却是摇头,“非也,他们去学塾向夫子请了几天假,让臣去挣钱去。”
姚姝伊不大懂他们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
罗竹直接着道:“臣欢欢喜喜地去了,干了几天便自己主动回去读书了。”
“为什么?太累了?”
他还是摇头,“不论做什么都是要累的,只是见多了人之后,臣才意识到,商贾低贱,不止其自身,包括其妻儿子孙,商籍易入,但要出的话,难上加难,这是多少银子都难做到的事。”
她大概懂了,估摸着是那段时间见到了什么不平事,所以才会有此所感,不过话说回来,倒是没想到他爹娘还挺有远见的,这么多年让他读书想来也是不容易的。
“那你爹娘呢,可将他们接过来了?”
“嗯,那是自然,如今我也总算是没有辜负他们,虽说现在只是一个小官,俸禄不高,但好在一家人省着点吃,也是足够的,爹娘来到京城之后,先是抱头痛哭了一场。”
哦,她想应该是喜极而泣吧。
“那他们现在呢?”
“现在每天都过得很开心,喏,那边就是我爹娘,今日也是带他们出来玩正好遇上皇上,想着都看见了不上来打个招呼也不大合适。”说着,他朝不远处一对老夫妇招了招手。
姚姝伊看过去,只见他们笑得很是灿烂,应该是不知道他们的身份的,也不见什么紧张,身上穿着新衣裳,笑得知足,见她看过来,还友好地朝她笑了笑。
罗竹直解释道:“方才看到皇上,臣说是见到了友人,是臣僭越了,还望皇上恕罪。”
姚姝伊摆手,不甚在意道:“无事,小事而已,快去陪你爹娘吧,此处人多,当心老人家被磕碰到。”
“是,臣告退。”
“嗯。”
姚姝伊看着他走过去,站在两人中间,不知说了什么,两人又笑了。
“他还挺孝顺的。”
萧崇方才也看到了,“为人子女,孝顺不也是很平常的事吗?”
嗯,这话说的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就好比他,就挺孝顺的,虽然太后并不一定多稀罕他的孝顺吧,不过他是将能做的都做了。
常听人说,做不做是我的事,接不接受是你的事,说得是挺潇洒的,可放在尽孝一事上,总觉得有些心酸。
儿子尽孝,母亲反而不接受,这事怎么听怎么寒心。
罢了,不提这件事了,说出来平白惹他不高兴。
四下看了看,她忽然道:“我们去走走吧,龙舟赛也看完了,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好玩的。”
“嗯,走吧。”
走了几步,她突然“哎呦”一声,捂着肚子,弯腰蹲在地上,表情很是痛苦。
“怎么了?”
“不知道,胃疼。”
她不知道他知道,蹙眉道:“都跟你说过了你要吃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会胃疼的,你不听,现在知道没骗你了吧。”
“哎呦你先别说这个了,赶紧带我去看大夫啊,看完了随便你怎么挖苦讽刺。”
她抽着气将这话说完,恨不得在地上打滚了。
见状,萧崇抬头看了看,向路人打听了一下最近的医馆,将她拽起来扶着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