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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雪繁一面轻描淡写的说着，一面啧啧两声，似是在为凤姨娘感到惋惜一般，“可是，凤姨娘您也应该知晓，这主犯与从犯只见，还是有区别的！”
“有个词叫‘生不如死’，没有人愿意被逼到如斯境地！可是，若真的沦落到走投无路的那一刻，人也宁可选择如蝼蚁一般苟活，而非自我了断！凤姨娘……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凤姨娘知道郁雪繁这就是在影射她，所以，凤姨娘压根儿不想搭理郁雪繁，只态度冷傲，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妾身鄙陋，不比大小姐博学广知，还望大小姐赐教！”
“赐教不敢当，只是想与凤姨娘聊一聊而已。这份之所以宁愿苟活于世，无非便是为了最后的那一口气而已！那……这口气又是什么？自然是心底最深切的那一丝期盼！因为还有希冀，所以才会不甘！本夫人只是很想知道，凤姨娘的希冀是什么？”
郁雪繁的眉眼之间，尽是一派洞悉一切的自信。
凤姨娘面上神情忽的一滞，双眸怔怔的有些出神。
这个问题，她一直一来都有坚定的答案。如若不然，她也不可能仅凭着这一星半点的念头，一直期盼了这么多年！
可是，不知为什么，当这个问题从郁雪繁的口中问出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凤姨娘感觉，她曾坚信的一切，那些曾给予她无尚动力的源泉，从未像现如今这般动摇过！
郁雪繁并没有给凤姨娘太多喘息的的机会，顾自的接着说了下去。
“凤姨娘敏慧，您嫁到齐国公府已有近二十年，半生颜好，半生荣华，您必是看透了一些虚妄，也放下了一些执念，才能如此长久以来仍旧屹立不倒！这齐国公府的当家主母之位，您怕是已经不再奢望了吧？没有正妻之位，没有嫡出之子，您如今唯一的期盼，也就只有五皇子妃一人了吧？”
凤姨娘听着郁雪繁的话，心中情不自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是呀，她这辈子唯一的指望，亦是她心中所有的牵挂都只有郁梦佳一人而已！
直到此时此刻，凤姨娘虽然嘴上不愿承认，可心中却禁不住在想，若是郁梦佳能有郁雪繁一半的心机和能耐，她就算现在闭上眼，也可以安心了！
但事实并非如此！
“呵，大小姐字字珠玑，将妾身分析的亦是鞭辟入里！你如今尚未为人母，便已有慈母之心，他日诞下子嗣，想必很能体谅妾如今的所作所为！”
郁雪繁适才娓娓道来的语气，在听到凤姨娘这番话的时候，立时便不屑的哼笑一声，随即淡淡的摇了摇头。
“慈母之心，本夫人固然可以感同身受！只一点，凤姨娘您得明白，‘利己’无可厚非，但却未必要‘损人’！且很多时候，您的所作所为，到底是否单纯为了‘利己’还尚未可知！不过……今日本夫人并不想要细究这些琐事！本夫人只一点尚不明了，那便是……凤姨娘觉得父亲是何种样人？您对父亲又是否还抱有一丝希望？”
凤姨娘被郁雪繁问的有些不知所措，她心下再清楚不过，郁雪繁这就是明知故问！她其实什么都清楚，可就是要将话都挑明，来让自己难堪！
凤姨娘恨恨的将头转向一旁，但又不得不敷衍的回了一句。
“大小姐还真是多此一问，妾身对老爷自然是敬爱有加。老爷便是妾身赖以生存的希望，这一点，大小姐难道不是吗？您对国公爷不也是如此吗？”
“噢……”
郁雪繁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随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凤姨娘所言不差，同为女子，这辈子注定了身不由己。所谓三从四德，便是拘着女子人家。这父亲与儿子皆属血脉亲情，自然不同。唯有夫君，一个与你没有任何血脉瓜葛之人，却要与你白头携手到老！若是这份仰赖所托非人，凤姨娘又当如何？”
郁雪繁话音落下，双眸之内带着蛊惑的意味，目光炯炯的盯着她一瞬不瞬。
凤姨娘心中嗤笑，所托非人吗？她早就知道了！
既然知道了所托非人，凤姨娘自是也不会吊死在这一棵歪脖树上，她早就为自己最好了打算，即便郁庆已经不再如从前那般对她唯命是从，她也有办法让自己在这里齐国公府中屹立不倒！
“怎么会呢，老爷此人重情重义，待妾身更是一片痴心。这些年来，若没有老爷的照拂，妾身如何能在这齐国公府中安身立命！”
凤姨娘此言一出，郁雪繁的心里顿时一阵翻涌。到了这个时候，这个毒妇竟还如此不安分，非要用这些不疼不痒的话来恶心她！
凤姨娘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分明就是想让郁雪繁明白，她这般厌恶她，憎恨她其实都是寻错了仇人！
这些年来，无论她做了什么，不过都是在迎合郁庆的心意而已！
说到底，是郁庆将她抬举到如今这个位置上，她所做的一切，也都与郁庆有着脱不掉的干系！若是郁雪繁真的要恨，那也得冤有头债有主，莫要欺软怕硬寻错了人！
凤姨娘面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淡淡的瞥了郁雪繁一眼，她就是想要看看，这个自以为是的晋国公夫人，在被戳中心伤的时候是副什么模样！
不过，令她失望的是，郁雪繁虽然心中不快，可面上却是丝毫未曾显露出来！
“凤姨娘兰心蕙质，能得父亲这么多年的宠爱亦不是没有道理的！只是……父亲从前可以抬举凤姨娘，日后难保不会再抬举其他人！或许凤姨娘还寄希望于五皇子妃，可嫁出去的女儿便是再得势，也不可能将手伸到娘家的的后院来！且高堂尚在，便是五皇子妃，也不可违逆父亲的心意！凤姨娘说，可是这么个理儿？”
“大小姐究竟想要说什么，不妨直言，如此转弯抹角的，倒有些不像您的性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