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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鹿听出他话里隐而不露的危险，眨了眨眼睛，“你要帮我出气吗？”
“嗯。”
顾胤简短地应了一声。
“这个气要怎么出啊？难不成，你还能找人教训她一顿？”
云鹿说着，不知想到了什么，抿唇一笑，有些揶揄地看向他，“跟一个女人这么计较，你的绅士风度呢？”
这话只是调侃而已。
不过，云鹿是真的想象不出来，顾胤亲自对付一个女人的场面。
印象中，他似乎从未真正对女人下过手。
即使，是慕莉娜那样设计他，令他厌恶至极，他也只是顺水推舟，将计就计，让慕莉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而已。
论腹黑，他是无冕之王。
论心狠，他冷酷起来的时候，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人沦落深渊。
慕莉娜最后会落得那样绝望崩溃的下场，从某方面来说，几乎也算是他一手造成的。
可实际上，顾胤从来没有主动找过她的麻烦。
她会落到那样的下场，从一开始，其实是出于她自己的选择，顾胤中途插手，也是顺应着她的选择，然后再让她自食苦果罢了。
手段高杆又何止一筹？
要说顾胤有绅士风度吧，他确实是一个优雅有风度的男人，良好教养刻在骨子里。
可要说他对女人有多心软，却也不见得……
在他眼里，男人女人似乎都一样的，没什么区别。
他都一视同仁，不轻视也不纵容，只要对方不犯到他手上，他也不会去主动找谁的麻烦。
当然，商业场上的博弈，却是不算其中。
反正，在云鹿眼里，顾胤一直是成熟又体贴的男人，同时也是一个温柔包容的好父亲，几乎没有丝毫缺点，完美到了极致。
正因如此，她才想象不出来，顾胤要给她出气，主动教训云蔓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场面。
这实在不符合他的风格啊！
“绅士风度？”
顾胤闻言，轻轻挑了一下眉，“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绅士了？”
云鹿愣了下，“你都不用说，站在那里就是啊！”
从头到脚，都写着优雅绅士几个字好嘛。
还用得着说吗。
顾胤失笑，又揉了一把她的额发，“我就当你这话是夸我了！不过，我倒不觉得，自己是绅士。”
“本来就是夸你嘛。”
云鹿小声嘀咕一句，又好奇地问，“那你觉得是自己是什么？”
顾胤笑而不语，话锋一转，“要教训云蔓这种人，其实很简单。”
云鹿瞬间就忘了自己刚刚的问题，被他的话所吸引。
“怎么说？”
顾胤淡淡道：“在她的脸上，很多东西都是一目了然的，所以，对症下药就行了。”
云鹿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啊？”
“意思就是说，她最在意的事情都摆在脸上，要想真正让她得到教训，与其对她这个人下手，倒不如，对她最在意、最看重的东西下手，更省事，也更能一击致命！”
顾胤不紧不慢地给她解释，平淡的口吻里，寒意隐隐。
对症下药，攻其要害。
本就是取胜的不二法门。
云鹿似乎稍微明白了一点，可是……
“她最在意的是什么呢？”
云蔓有真正发自内心地在意过谁吗？
好像……是没有的。
她确实爱过苏牧尘，可是，并不纯粹。
她的爱情里总是夹杂了很多东西，有些，甚至比她的爱情本身更重要。
她被云厉诚从小疼爱着长大，如小公主一样捧在手心上，看似濡慕敬仰这个“父亲”，然而一转过头，她却又能甜甜蜜蜜地对着康禄尉叫“爹地”。
全然将云厉诚抛之脑后！
她的母亲李蕙兰，从小就对她千依百顺，处处为她着想，一片母女情深。
可是，当李蕙兰植物人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她好像也没有多么伤心，甚至，还有闲心打扮的漂漂亮亮地出来逛街……
云鹿从小，也算是和云蔓一起长大的。
可她想来想去，回忆了云蔓这些年的种种经历，竟发现，她好像从来没有真心在意过谁。
无论对任何人，永远都是抱着目的去亲近的，云厉诚也好，苏牧尘也好，还有她的亲生父亲康禄尉……似乎都是如此！
想到这里，云鹿忽然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这难道就是云蔓的本性吗？
她竟然……是这样一个可怕的人吗？
“对于自私的人来说，没有任何东西，比她自己更重要。”
顾胤一针见血地道，“所以，她最在乎的，永远只会是她自己！只要看清了这一点，就不能发现，任何对她本身有好处的东西，就会使她最在乎的。”
“比如呢？”
云鹿还是不能明白。
“金钱，权势，地位，宠爱……说简单点，就是能满足她一切自我虚荣的东西。”
顾胤白皙的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轻描淡写地说，“只要摧毁其中任何一样，对她来说，便不亚于一种堕入地狱般的痛苦！甚至会让她觉得，生不如死！”
云鹿怔怔地看着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那个，顾胤……”
“什么？”顾胤望向她。
云鹿默默地说：“你刚刚的样子，好像一部电影里的大反派哦！”
顾胤一怔，“……”
“真的，特别像！”
云鹿一脸认真地说，“就是那种特别凶残、阴险奸诈，让人一看到就恨得牙痒痒的反派boss！”
“……”
顾胤的脸一下子就青了。
这个女人！
他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瞪得云鹿一缩脖子，却还是忍不住嘀咕道：“真的很像嘛……”
顾胤险些都给她气笑了，抬手想敲一敲她每天都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脑袋瓜，可一看到她装出的可怜兮兮的样子，又止不住地心软起来。
最后，也只是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略作惩罚。
“总之，云蔓这件事，你就不要再想了。我会让她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一一付出代价！”
云鹿闻言，自然是点头应了。
这个时候的她，对顾胤所说的这一番话，完全没有多做考虑，只因为相信他，便毫不犹豫地点下了头。
顾胤答应过她的事情，便一定会做到。
从未让她失望过。
只是，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顾胤给她出气的办法，竟是那样的冷酷决绝！翻手之间，便几乎摧毁了云蔓所有的一切，彻底将她打落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