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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踌躇，被徐夏蓓看出来了。徐夏蓓便接着话茬道：“梁总，不是等会还有其他客户的会嘛，要不你就先回去吧。这边我会和如烟小白他们再交代一下项目的具体安排。”
梁若逸站着沉思没有说说话。
徐夏蓓又轻声说：
“这个项目最大的难点未必是内容本身，而是三方的合作。章明阳明显不是个好搞的角色，怡润就不用说了，路海还是他的娘家，一定是两边的都不能得罪的。”
如烟沉思没有说话，倒是付颖先开始有点紧张道：“那我们岂不是两边不是人。”
徐夏蓓说：“倒也不是两边不是人的意思。只是普通项目只需要搞定甲方客户就行，这次的项目还得掺和个背景复杂的广告公司。你们在做规划的时候，务必让路海的人多参与，并且记录下他们说的所有话。可以的话，录音。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项目做好了也就罢了。如果做的不好，路海很有可能把锅往我们身上推，那时候真的是百口莫辩。”
“我们明白的，以后所有大小决定都会尽量让路海和怡润两边的人都知情并且参与。”如烟说。
徐夏蓓点头：“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我们和怡润毕竟还是多年的合作关系，没有那么脆弱。只是乙方，赚得就是个服务费而已。让别人满意了，这碗饭我们才吃得到。”
大家都纷纷表示同意，只是如烟却有些忧心忡忡。这样看来，不仅是要寻找贺璐影证据的问题，还要时时提防这个章明阳。
也不知道他到底让怡润三人参与多深的项目合作。
“如烟，你出来一下吧，我有点事想和你说。”梁若逸在旁边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决定找如烟谈一谈。
如烟忍住心里的一些不快，还是强行微笑说：“梁总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
梁若逸没有理会他，只是拉程如烟到了另一个角落。
程如烟的脸色明显还是不悦的，想到过去一系列事情，就冷冰冰地说道：“什么事情说吧。”
“到底是怎么回事？”梁若逸压低声音，拉住程如烟，“你为什么会这个时候回到莱恩？而且你为什么还打扮成这样进入怡润的广告项目？”
如烟甩开梁若逸的手，冷声问道：“我需要一份工作讨生活。吴况在走前已经承诺了我回莱恩会升职加薪，这种好事，难道不是换都换不来的吗？哦，我知道了，难道梁总又担心我出现会破坏你的利益吗？你放心吧，我既然选择好好工作，就不会愧对任何人。”
“可是你的爸爸……”梁若逸欲言又止。
不提程如烟的父亲还好，一提她心头又开始涌起一股强烈的悲愤。
她转过头，眼睛一片冰冷：“你不是早知道我爸爸死了吗？你不是当天还在现场吗？我都没质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爸爸的医院门口，你倒是自己跑来和我说我爸爸的事情了，真是有意思。那么我倒是想问问梁总，你到底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医院门口呢。”
梁若逸的金丝镜框反着点点微光，他知道以程如烟性格，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原谅他的。可是他心里的秘密也是断然不能让程如烟知道的。
他踌躇片刻说道：“我去那里办点事，路过了而已，对你的爸爸事情并不知情……后来，也是接到了警察的电话才知道了你爸爸已经……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个。”
程如烟看着梁若逸的眼睛，问道：“哦？看来梁总时常出现在我爸爸医院的门口，也只是办事碰巧被排进了监控而已。”
梁若逸看着程如烟没有说话，他并不想此刻告诉她，他是过去想要看她。
他叹了口气，说道：“你要愿意回来工作，我自然也是不会拦着你的。只是我还是担心你的安全，你根本不知道你来的是什么地方。万一被周励知道了，你要怎么办你想过吗？”
“梁总这时候再来担心我的安全，好像也是显得很奇怪。毕竟我的人生安全受到攻击的时候，梁总也是不闻不问的。还是说，梁总会特意去告诉周总，我就在这里呢。”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在如烟心里，梁若逸早已是个冷血不堪的人。这样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来告诉她担心安全这件事。
但梁若逸却觉得，自己会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保护如烟，提醒她。而如果说到周励那晚的事情，那完全是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了。
他没有接如烟的话茬，而是说道：“我知道以你的性格，我这时候说什么都是无济于事的。只是这个章明阳和他上面的贺璐影，都不是省油的灯。尤其他们又和周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回来工作，自身安全是第一位的我希望你明白……”
“毕竟如果真的出事的话梁总也是不会管的。”梁若逸还没说完话茬就被程如烟给抢了。
如果换做是旁人，敢这样怼梁若逸，可能是活不过明天。但梁若逸对程如烟，不仅心中有愧，更是有爱，所以哪怕如烟说什么，他都不会让她难堪。
梁若逸见程如烟态度强硬，便不再多说，只是走之前叮嘱徐夏蓓有事情及时和他说，就匆匆离开了。
其实程如烟也猜到了梁若逸时常出现在医院门口就是想去看她，若说没有半分动容那也是假的。可是经历了那么多伤害，她实在是无法以以往的目光去看待梁若逸。
在项目里，虽说莱恩才是那个主导战略方向的成员，但由于路海和章明阳的关系过于紧密，所以如烟他们提出的各种方案都会被毙，甚至还会被冷嘲热讽。
三人都是夹着尾巴生存，把结果汇报给徐夏蓓和梁若逸，他们也没有过多办法。
徐夏蓓的意思是，反正项目时间不长，如果这样的结果能让怡润的人满意，他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可是让付颖、小白都觉得不舒服的是，他们的工作好像似乎毫无价值。
“不是我说，我都没有做过这么憋屈的项目。”一日的午餐，小白忍不住开始吐槽，“项目已经进行两周了吧，我们三个人花了多少时间找了市场上的领先实践，希望做分享。可怡润和路海的人呢，一副老子天下第一谁都不服的模样。既然他们已经在线上营销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又何必再找我们做分析浪费钱呢。”
“就是说啊，每次我们汇报的东西，他们都完全不care，都是自说自话。可你说我们真的如果不好好工作，章明阳一定会跳起来的。你都不知道啊小白，昨天我和如烟不过是上班放下包去买了杯咖啡，就被章明阳说三道四的。说我们在工作时间买咖啡，是对甲方的不尊重，没有尽到我们的义务。”付颖也愤愤不平。
尽管如烟在这个项目上还有别的任务，可这么多天她也是心里憋着一口气。但她知道，如果此刻和小白付颖一起抱怨，对事情并不会有好转，便说道：
“徐总不是说了么，这个项目的存在实在是很特殊。其实说不定怡润和路海的人早就心里有了一套营销方案，但是怕上面的人通不过，才搞来我们这样的第三方，美其名曰是以客观的角度规划战略。实际情况你们心里也有数了。不过我觉得大家也不用太丧气，至少这个项目并不难做。我们只要放平心态，做好自己的工作，汇报每一次都得体到位。至于最后他们到底用什么样的营销策略，效果怎么样，那都是怡润和路海的事情，和我们并无关系。”
“确实是这样没错，我们就当约束自己学点东西，那也是好的了。”小白也说道，“只是我一早便知道怡润和路海的人走得近，却没想到是这个样子。而且我昨天听说……”
小白压低了声音：“我昨天在茶水间的时候听路海的人讨论的，说今年royo所有的营销费用要超过3个亿，而且大部分要投线上。”
“3个亿？”如烟也感觉到很诧异，“开玩笑的吧？royo整个品牌的销售额去年也不过12亿上下，就算今年能突破15亿，那营销比例占到20%多，也是相当之高了。”
“可不是嘛。”付颖也说道，“我之前参加过其他一些零售品牌的营销项目，一般营销费用比例也就在10%上下。有些抠搜搜的公司基本上也就五六个点了。20个点，真的是肯拿得出手。”
“而且，我趁他们不注意偷拍了一份royo投放kol的报价单。”小白左顾右盼了一会，掏出手机放在桌上，给她们看，“看到没有，虽说royo在微博等平台找的都是大v做投放，但是这个单词投放价格也是高得离谱了。”
如烟快速浏览了一遍价格，发现哪怕是粉丝数量并不多的博主，royo的投放价格也不比市场上的低，甚至还高出了不少。这对背靠怡润母公司的royo来说，确实是匪夷所思的。
“而且，我确实也听路海的人和章明阳说，他们的价格都是最终报价，不存在更多折扣。当时我还好奇章明阳居然一口答应，应该是价格极低的。但如果小白拍到的这份真的是所谓的最终价格，那可以说是非常离谱了。”如烟沉思道。
“怡润别不是个冤大头吧。”付颖呵呵冷笑。
“冤大头倒是不可能，但这其中倒是应该有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