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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萧昭欢便发现池子里的鱼全翻了肚，白花花地浮在水面上。
她正要叫人去查，顾承曜恰好走了过来。
“母妃，不必惊动旁人，是我做的。”
萧昭欢转过身，有些纳闷：
“曜儿，你把鱼都毒死，要做什么？”
顾承曜面露羞愧之色，低声道:
“先前我去了一趟小厨房，想给母妃做些吃食来着。”
“可头一回做嘛……难免有失误。那些失败的，我就倒进了池子里。”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没想到把鱼给害了。”
萧昭欢的表情顿时变得一言难尽，嘴角抽了抽：
“曜儿，你有心了。”
话音刚落，顾承曜却缓缓从身后拿出一个油纸包着的糕点，双手递到她面前。
萧昭欢的目光落在那糕点上，有些惊讶：
“这是……？”
顾承曜微微勾了勾唇，声音停顿了几秒，才道：
“我做的，栗子糕。可能不太好吃，比不上宫里头厨子的手艺。”
萧昭欢伸手接过，油纸还带着微微的温热。
她低下头，看着那几块形状不甚规整、边角还有些焦的栗子糕，鼻头忽然一酸。
透过这些栗子糕，仿佛都可以瞧见顾承曜，在小厨房里笨手笨脚地和面、蒸糕。
最后做出来不尽人意，又不敢给旁人吃，喂了鱼，还把鱼给毒死了。
萧昭欢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味道确实算不上好，有些甜了，口感也偏硬。
可她嚼着嚼着，眼眶就红了。
“好吃。”
她抬起头，冲顾承曜笑了笑，声音有点哑。
“曜儿做的，比什么山珍海味都好吃。”
顾承曜怔了一下，随即低下头。
“母妃喜欢就好。”
栗子糕确实是他做的。
今早一发现鱼全死了，顾承曜就赶紧想了这套说辞，免得萧昭欢起疑。
不过栗子糕也真是头一回做。
他没想过拿现成的滥竽充数，前后失败了两次，这一回好歹能入口了。
……
与此同时，焉国国主崩逝，太子赫连瑾然继位。
宁朔郡王府。
顾聿怀给面前的焉国使臣倒了杯茶，开口道：
“使臣一路风霜来到我宁朔郡王府，实在辛苦了。”
艾风微微一笑，谦逊道：
“郡王言重了。为了两国和平，这点风霜算得了什么？”
顾聿怀“哦”了一声，放下茶壶，双手搁在桌面上，微微皱眉：
“这么说，陛下是同意本王的提议了？”
艾风点了点头，将一幅地图摊开放在顾聿怀面前，正色道：
“殿下请看。焉国与靖国之间路途遥远，若再度开战，必然耗费双方无数兵马，致使百姓流离失所，天下苦不堪言。”
他顿了顿，语气更为郑重：
“陛下深思熟虑之后，特派臣来与殿下谈和。焉国可以借兵给殿下，但殿下也应兑现答应陛下的事。”
闻言，顾聿怀笑了笑，语气笃定：
“请使臣放心，本王定然遵循约定。”
“本王与使臣，还有陛下，都是为了百姓才做此选择啊！”
艾风躬身道：“殿下大义！”
谢祁之那边态度不明，顾聿怀便另辟蹊径，与赫连瑾然达成了合作。
每年夏季一到，皇帝都会带着后妃前往行宫。
那行宫虽易守难攻，可单凭现有的兵力，还是不够稳妥。
好在行宫建在下游平地上，只要炸毁坝底，便能将里头的人逼出来。
到那时，再将顾聿珩他们一网打尽。
“你既然帮了我，那我答应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没必要这么试探我。”
赫连瑾然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而后又补了一句：
“我们焉国人最讲信用。”
没错，此次与艾风一同来靖国的，正是赫连瑾然本人。
但为避免引人怀疑，二人自焉国出发后便再未同行，赫连瑾然也乔装打扮了一番。
赫连瑾然能坐上焉国王位，说起来还有顾聿珩的一份功劳。
是顾聿珩暗中出手救了他。
否则宫变时，赫连瑾然早就死在自己府中了。
上一世，焉国的君主是赫连瑾然的弟弟赫连轩逸。
此人天性毒辣，手段诡谲，上位之后焉国百姓苦不堪言。
他又接连对靖国发起战争，搅得两国鸡犬不宁。
与赫连轩逸相比，赫连瑾然显然更适合做皇帝。
虽说脑子不算多灵光，但至少是真心为百姓着想。
顾聿珩当初帮他，条件是两国百年之内不再交战。
这些年来，无论是焉国还是靖国，连年征战早已让两大国家元气大伤，实在经不起再打下去了。
二人合作之后，消息互通有无。
因此，顾聿珩早就知道顾聿怀在私下与焉国人往来。
也是他让赫连瑾然将计就计，顺势诈顾聿怀一程。
顾聿怀打的是什么主意，顾聿珩也猜到了七八分。
顾聿怀手上兵力不多，即便借了焉国的兵，要明目张胆地开往行宫，也是不可能的。
他只能炸毁上游的水坝，把行宫里的人逼出来，再来一场瓮中捉鳖。
重活一世，顾聿怀还是没什么长进。
自诩足智多谋，却从没想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能想到行宫的弱点，顾聿珩当了这么多年皇帝，难道会想不到？
这些日子，顾聿珩早已命人在坝体上增设了溢洪道。
即便一侧被炸毁，水也不会瞬间全溃。
水坝本身也用条石灌浆、铁汁浇缝加固过，寻常凿击根本难以在短时间内破坏。
要想炸毁水坝，非得用大量火药不可。
可火药都被管控，他短时间内根本没有办法运输火药。
况且，顾聿怀这个人，向来喜欢看人狼狈。
他绝不会亲自去破坏水坝，只会命人动手。
到那时，被一网打尽的，只怕就是他自己了。
顾聿珩道：
“你倒是与我手下的一名大将性子很像。”
赫连瑾然来了兴致：
“愿闻其详。”
“不用我讲，他马上就到。”
说曹操，曹操到。
陈随自从殿外阔步而来，进殿后抱拳行礼：
“微臣见过陛下。”
“起来吧。”
“谢陛下。”
顾聿珩抬眸看他，问道：
“朕交给你的事，可完成了？”
后山的守山营该修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