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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轱辘往前，朱红色的宫门敞开，马车缓缓行驶出了皇宫。
尽管侍卫已经尽量缓进缓止，择路避坑，可路面终究不平是不平的，轧上去也会造成颠簸。
萧昭欢坐得端端正正，却还是免不了随着车身轻轻摇晃，身子一会儿往左歪，一会儿往右倒，怎么都坐不稳当。
她余光瞥了一眼顾聿珩，不知为何明明在同一辆马车里，顾聿珩却端坐在那儿，脊背挺直，神情淡然，纹丝不动，稳得像座山。
没过多久，再又一次被撞到头后，萧昭欢痛呼出声。
“嗷！”
岂有此理。
屋漏偏逢连夜雨，本来上马车时头就有些晕，现在这么一碰，萧昭欢感觉自己脑袋里的黄都快被摇匀了。
她一个拧身钻进了顾聿珩的怀里，弱态生娇:
“陛下，嫔妾的头都要被撞散了。”
顾聿珩的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他伸指轻托她下颚，微微一抬，萧昭欢便仰起来望向他。
本以为她在撒娇，可触及她脸色苍白，眉峰即刻蹙起。
“你怎么了?”
萧昭欢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因为头痛，显得神情倦怠，与方才雀跃的模样判若两人。
“嫔妾的头有点痛。”
其实这好像是她的老毛病了，乘马车时总会头晕目眩，头晕。
只是上车那会太开心把这茬给忘了。
顾聿珩没说话，拉过她的手，拇指按在了她虎口与大拇指的交接处，不轻不重的往上推揉了起来。
按上去的一瞬间，萧昭欢就感受到了酸痛，她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缩回手。
“疼……”
“别动，”顾聿珩沉声说，握紧了她的手，力道放轻了些，“忍一忍，揉开了会好受些。”
这个方法真的管用，不知道是不是疼痛转移了，萧昭欢的头还真没那么疼了。
他低着头，神情专注，拇指在她的虎口处轻轻打着圈转。
“乖一点，一会儿就不疼了。”
没一会儿，萧昭欢的神色就缓了过来，眼睛也亮了起来。
“真的不疼了哎！”
她晃了晃手腕，惊奇地看着他。
“好神奇！陛下你好厉害！”
顾聿珩板下脸:
“方才的位置记住了?”
萧昭欢闻言低头看自己的手，比划了一下。
“这里？”
“嗯。下次疼的时候，就这么揉。”
萧昭欢点点头，忽然又凑近了些，仰着脸看他：
“那疼的时候能不能找陛下揉？嫔妾怕自己揉不到位。”
顾聿珩看着她，捕捉到她眼底的狡黠，唇角的笑意渐渐漾开。
“可以。”他顿了顿，“但朕要收报酬。”
萧昭欢眨眨眼：
“陛下要收什么报酬啊？”
顾聿珩笑而不语，只抬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
“出了宫，”他慢悠悠道，“就不用喊陛下了。”
“那喊您什么?”
“你想喊什么?”
顾聿珩将问题抛给了她，单手支颐，饶有兴致的盯着萧昭欢。
“嗯……”萧昭欢佯装思考，脑子里却早有了想法，“夫君?兄长?官人?”
三个称呼出来，顾聿珩的脸色一下比一下精彩。
萧昭欢看在眼里，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她往前凑了凑，脸颊蹭了蹭他的脖颈，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陛下想听什么？”
顾聿珩没答话，只抬手覆上她的后颈，手掌不轻不重地扣着，指腹一下一下摩挲着那片细腻的肌肤。
萧昭欢只觉得那一片像被火燎过似的，从后颈一路烧到耳根。
她缩了缩脖子，声音软得像是化开了：“陛下……别闹嫔妾了。”
笑意从胸腔中震出来，震得萧昭欢头皮发麻没，只听顾聿珩低声道:
“现在知道求饶了?”沙哑的气息拂在她的耳畔，“方才不是挺能说的?”
马车上还敢撩拨他，想来胆子最近应该大了不少。
萧昭欢缩了缩脖子，却没能躲开，只把脸埋得更深了些，闷声道：
“嫔妾知错了……”
“错什么?”
顾聿珩终于放过了被揉搓到可怜的软肉。
“后两个称呼我都不喜欢听，喊前一个来给我听听看。”
第一个称呼是，夫君。
萧昭欢张了张嘴，在顾聿珩玩味的视线下卡了壳，顾聿珩也不催，只是看着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车茵。
马车轻轻晃着，帘外传来小贩的叫卖声。
萧昭欢咬了咬唇，终于极小声道：
“……夫君。”
声音轻得像呓语，可顾聿珩听清了。
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手上微微用力，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再叫一遍。”
萧昭欢把脸埋进他胸口，死活不肯抬头。
可那闷闷的声音还是从衣襟里传出来：
“……夫君。”
叫完之后，她就差把头埋到地缝里了。
不知马车到了哪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叮当作响。
“卖花灯喽，花灯，祈愿牌，河灯，买的人全部心想事成喔——”
“姑娘们，卖花灯喽——”
萧昭欢倏然睁开了眼睛，顾聿珩猜到她喜欢热闹，刚想把她从怀里挖出来，萧昭欢眨眼间就趴到了车窗旁。
她掀开帷幔，不由得轻轻“哇”了一声。
不远处的花灯摊上，灯盏小巧玲珑，五颜六色地挂了一排，看得人眼花缭乱。
整条街不知何时已挂满了各式花灯，只是天色未暗，那些灯火还没亮起来，少了几分夜里的绮丽。
街边已摆满了各色小摊，不过因为今天是星祈节，那些卖品多为女儿家喜欢的小物件。
萧昭欢第一反应是让顾聿珩也看看，她转过身，拉住顾聿珩的手:
“陛下，您看……”
话音未落，便撞进了顾聿珩充满笑意的眼底，萧昭欢的笑容瞬间僵了一瞬，她想起了方才的对话。
不能叫陛下。
应该叫夫君。
她红了脸，语调拐了个弯:
“夫君，你快看……”
不过她也就是看看，现在没打算买。
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萧昭欢对自己有自知之明，若是这花灯到了她手里，好不过一个时辰便被变得破破烂烂的。
等晚上她和陛下出来逛的时候再买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