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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娲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死死盯着顾长青掌心的混沌珠，瞳孔深处，倒映出那方世界的浩瀚景象。
作为造化之道的执掌者，抟土造人、炼石补天的存在，女娲比任何人都清楚，要将一方世界演化到如此程度，需要何等恐怖的造化之力。
更让她震撼的是——
这不是演化。
这是……创造！
顾长青竟然在短短时间内，以她传授的造化之道为引，硬生生将一方小千世界，提升到了大千世界的级别！
这其中的差距，何止云泥？
小千世界，法则初成，万物初生，充其量不过是一方还算完整的小天地。
而大千世界……
那可是法则完善、天道自成、万物繁衍、生生不息的完整世界！
放在洪荒天地初开之际，盘古大神身陨之后，洪荒天地由混沌演化至今，也不过就是大千世界的级别。
换句话说，顾长青这是在……复制洪荒！
当然，若沦位格，这一方大千世界，自然还是不能与洪荒天地相比的。
毕竟，洪荒天地亿亿万纪元以来，诞生而出的万物生灵等，这是必须耗费时间的变化与升华。
“你……”
女娲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长青师侄，你究竟……对造化之道领悟到了何种程度？”
顾长青依旧歪歪斜斜的站着，抱着酒葫芦又灌了一大口，打了个酒嗝。
“呃……”
“师叔过誉了，哪里是我领悟得深。”
他醉眼朦胧的摆摆手，脸上带着那种招牌式的慵懒笑容。
“若非师叔毫无保留，将那抟土造人、炼石补天的种种感悟尽数告知于我，我便是想破脑袋，也做不到这一步。”
这话倒是不假。
方才女娲传授造化之道时，不仅仅是运转法则之力助他感悟。
更是将自己当年抟土造人时，那一瞬间触摸到的生命本源之秘；
炼石补天时，那与天地法则交织共鸣的无上体验；
甚至还有无数次闭关悟道时，对造化真谛的种种体悟，尽数毫无保留的，告知了顾长青。
那些感悟，那些体验，那些玄而又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才是造化之道真正的精髓所在。
外人就算得了造化法则，也不过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而顾长青，得到了女娲亿万元会以来，对造化之道最深层次的全部领悟。
这才是他能让混沌珠内部世界发生如此蜕变的关键。
女娲闻言，不由得一怔。
随即，她轻轻摇头，嘴角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笑意。
“你这家伙……”
“明明是得了天大的好处，偏偏还要说得这般轻描淡写。”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混沌珠上，眼中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
“不过，长青师侄，你可知晓，你方才究竟做了什么？”
“你将一方小千世界，提升为大千世界。”
“这等手段，莫说是圣人，便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也绝无可能轻易做到。”
“而你……”
女娲看着他，美眸中满是复杂。
女娲的话并没有说完。
但其意思已经极为明显了。
同为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你也太秀了吧？！
这一刻，女娲眼神之中的异彩，甚至都已经无可掩饰了。
而被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圣如此凝视着，顾长青似乎也少有的不好意思了。
他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呃……师叔实在是太过誉了。”
“也就....一般吧！”
女娲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一般？！”
“你管这叫一般？”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心绪，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感慨。
“罢了罢了，跟你这家伙说话，迟早要被你气死。”
“明明是惊世骇俗的成就，到了你嘴里，就跟喝了口酒似的稀松平常。”
顾长青闻言，哈哈一笑。
“师叔这话说得，喝酒可不比这演化世界差。”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神葫芦，眼神迷离。
“美酒入喉，世间万事皆可抛，逍遥自在，岂不快哉？”
女娲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这酒剑仙的名号，当真是名不虚传。”
她顿了顿，神色变得柔和起来。
“罢了，你能有今日之成就，也是你自己的造化。”
“本宫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顾长青闻言，难得正色起来。
他收敛了那副醉醺醺的模样，对着女娲郑重一礼。
“师叔此言差矣。”
“今日之恩，长青铭记于心。”
“日后师叔若有差遣，长青定当全力以赴，绝无二话。”
这话说得诚恳，没有半点嬉皮笑脸。
女娲看着他，眼中闪过欣慰之色。
她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
“你我能有今日之交情，也是缘分使然。”
“日后你若真有心，多来我这娲皇天坐坐，陪本宫讲经论道一番，便是最好的报答了。”
顾长青咧嘴一笑。
“师叔放心，日后定当前来叨扰。”
“不过……”
他顿了顿，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
“师叔这娲皇天虽好，却少了美酒。”
“下次我来，定要带几坛好酒，与师叔对饮。”
女娲闻言，不由得失笑。
“你这家伙，三句话不离酒。”
“罢了罢了，随你。”
顾长青嘿嘿一笑，又灌了一大口酒。
随即，他对着女娲拱了拱手。
“师叔，既如此，晚辈就先告辞了。”
女娲点点头。
“去吧。”
顾长青也不多言，转身一步迈出，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娲皇天外。
女娲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良久，她才轻叹一声，喃喃自语。
“这个家伙……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大千世界……呵，当真是……”
她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转身，娲皇宫的殿门，无声关闭。
……
天外。
顾长青踏云而立，并没有直接回金鳌岛。
他就那么悬立在高天之上，俯瞰着脚下无尽的洪荒天地。
云雾翻涌，山河壮丽，日月星辰运转不息。
他并没有当即回归金鳌岛上。
而是环视广阔天地，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