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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杯落在地上，为这份宁静平添了一些不该出现的声音。女子听见这声音，再看镜中的她时，目光微有些失神。
难这得的机会，邹珩怎会容许一个玻璃杯搅扰。
“看，她正在看着你，她在问你为什么不开心，为什么忘记了她。”
“我，我不是有意的，对不起，我没有想要忘记你的。”
年轻女子还没有弄清楚状况，就已经开始频频道歉，垂着个头不敢抬头去看，似是在躲避，但更多的是惊慌。
“那不如你们来聊聊天，让她了解了解你，怎么样？”
虚无缥缈的声音再次转到年轻女子耳中，她没有直接答应，反而去问坐在她对面的人是不是还在生她的气。
“没有，她怎么会怪你呢？她心疼你还来不及。”
“是吗？”
邹珩再三劝说之下，年轻女子终于又一次将目光落在镜子上。
她笑，镜子里的她自然也是笑的，如此，她便真的以为那个她没在怨她。
“我叫金蕊，花蕊的蕊，我好像和你很熟悉，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慢慢的，无需邹珩可以引导，这年轻女子竟然真的同镜中的她聊了起来。邹珩趁女子没有注意，迅速离开了镜子能映射的范围。
他得了名字，哪怕现在还不知女子动机为何，可他余下的事会简单很多，这已经完成了他将女子带到此处的大部分目的。
“金蕊，金……”
不是邹珩想得多，他刚在渎沈市回来，金卯愚的名字在他的世界里才出现过没多久，这姓金的人就再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世上金姓之人何其多，邹珩也知道他的这一想法太不靠谱，更何况金家一直在封示，而金蕊却是在国外被发现。金蕊是金家之人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邹珩从思绪中走出，却见金蕊与镜中的她相聊甚欢，就像那镜子里的她自己真的在和她对话一般。
“你喜欢冷的？我也喜欢，真的是巧了。”
“我听说最北边是一片冰海，等有时间你想和我一起去吗？”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这就去和我未婚夫说，让他帮我们准备，你等我。”
金蕊聊到兴头上，早已忘了自己是被捆着的，用力起身想要离开，却直接栽倒在一边。
这样的金蕊，看得屋内人都是心底发凉，只除了邹珩。金蕊的病态，瞧这架势不该是第一次，但她自己似乎并没有意识到。
宛如常人的金蕊，在这样一个特定环境之下，暴露了自己。平日里，连带邹珩在内的所有人都没看出金蕊是有什么问题的，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这一刻，邹珩甚至不知道该不该信这年轻女子的话，相信年轻女子就叫金蕊。
“把她打晕，镜子挪走，什么时候醒来变正常了，什么时候再送他回去。”邹珩对邹弩轻声吩咐道。
邹弩手一挥，便有一人上前，照邹弩的话语去动了手。
“对了，醒来之后试着问问她记不记得发生过什么。记住，不要太明显。”
“是。”
从那屋子里走出，邹珩的心仿若被巨石压着，片刻都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屋内金蕊那个样子带给他的，不是寻求真相和线索的希望，而是来自谈槿给他留下的回忆。
同样的病态，虽说病不是一个，但却让邹珩那样熟悉。
“谈槿……”
邹珩走到楼梯间，扶着楼梯把手缓缓坐到了地上，手紧抓着胸口前的衣服，窒息的感觉袭上心头。
或许是隐忍太久突然有了一个发泄口，又或许只是想她了。自谈槿走后，邹珩第一次没能也不想控制自己的情绪，任由泪水落在衣上。
许久，邹珩知道他不该再在此处停留，将泪水拭去，还笑自己怎么这么容易就被那女子感染，学着她哭了起来。
只一眨眼的功夫，方才的消沉与低落尽散。
邹珩，还是那个邹珩。
“我找你半天，你跑哪儿去了？”
一进到屋，褚决就嚷嚷着。
褚决近日来被折腾的够呛，邹珩以为他会早睡，毕竟这从前也是个没工作就赖床的主。却没想到他好似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在这个时间还精神饱满，毫无睡意。
“有事？”邹珩问道。
眼神可以控制，情绪也可以收敛，可这刚哭过的鼻音一时半会儿是消不下去的。
邹珩已经很久没有那样大哭过，此时一说话，不禁暗自后悔。
“哎？刚才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感冒了？”
“没什么，一会儿就好了。”
见邹珩不愿多做解释，褚决也没再问。
“你要找我为了什么事？”邹珩将话题再次引回到褚决身上。
“噢，来看看这个。邹弩刚才回来告诉了我那女人的名字，我给你找出来了几个和她经历相似的。这几个女的都没有照片也没有年龄，对不上哪个是她。”
褚决是借着他那还没回单位但还在为单位办事的身份，在从前的部下手里拿到的这些，也算是条捷径。
不过，这也是将他们的动作摆在了袁局的眼皮子底下。
褚决正欣喜着，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可邹珩却不得不提醒他。
“这，应该没什么吧。”褚决微微一怔，话语间多了一丝不确定性。
去找这些人帮忙做事，是他的习惯。过去或许真的没什么，可现在，袁局欲要走他们手上的东西，又想把人带走，必然是盯紧他们的动作，怎可能放过这一点呢。
邹珩这么一解释，褚决满心懊恼。他的思虑不周，现在很有可能会坏了邹珩的事。
“不过也没什么，毕竟……”
毕金蕊这个名字是否为真，都需要进一步确认，如果袁局先他们一步找到并且再次找上门来，也算是帮了他们个忙，省的他们再去费力气。
邹珩没有将心中所想道出，好不容易让褚决起了些警惕之心，若是说了，只怕刚才的提醒都毁于一旦。
任由褚决独自烦躁，邹珩没再去理他，视线转移到褚决总结出来的材料上。
虽说袁局最近的行为举止和他的部门发生的那些事，在邹珩心底留下很深的坏印象，但这样的效率与资源，邹珩还是极为欣赏。
没有这些，他们想要找金蕊，还不知要浪费多少时间。
看到最底部，邹珩眉头紧蹙，他算是明白了褚决说的那个经历相似，到底有多相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