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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程旷旻恭敬地站在邹战平对面，没有邹战平发话，不敢坐下。
于公，邹战平是他的老首长，于私，邹战平是他的长辈。这两个身份无论是哪个，都是他必须要尊敬的。
“你也是跑来质问我的？”邹战平没好气地问道。
“不敢。”程旷旻道。
邹战平悠闲地靠着沙发，也不再问程旷旻来意，也不让他坐下。
可程旷旻也不是无缘故跑来只为了看看邹战平，哪能和邹战平这样耗下去。
“老爷子，您或许是为了邹珩而做出这些，可现在的情况您比谁都清楚。您好歹等这一切了了，再让他卸去职务回家养老也不迟啊。”
“我这次是卸了他的职，你怎知下一次不是你？”
程旷旻听言，脸色大变。
邹战平何等雷厉风行，他是再清楚不过的。
从邹战平口中说出来的这种话，绝不可能会是偶然间想出来的玩笑话。
“老爷子，您为了邹珩，为了一个死了的姑娘，把邹、程两家陷于泥潭而不顾，这么做值么？”
说不是为了质问而来，但最后还是变成了质问。
程旷旻此言一出，他自己就立刻反应过来自己的情绪有些过激。可这话说都说了，也收不回来，程旷旻也就不打算挽回了。
“您不想要邹家的富贵，这些都无所谓。可若此时有人借机生事，寻出邹孛舟的错处，邹家该怎么办？”程旷旻继续问道。
“那也只能说这是邹家的命数，该着了。”
老爷子一句话，挡回程旷旻的所有问题。
邹战平一脉，人丁稀薄，他可以代表所有人，也可以不在意，可程旷旻做不到。
“您现在，是打算为了邹珩，放弃一切么？”
“小程啊，有些事错就是错，就算你可以安慰自己那是为了大多数人，是为了大义，那些功却永远都抵不得过。”
“你们自认为做的事无人知晓，可你们却不知道已经有很多双眼睛关注到你们了。这天底下被天命所控的，不止是我邹家，而是所有事与物。逆天而为，必遭天谴。你们若不知及时收手，谁也逃不过去。”
邹战平不是一个爱说大道理的人，但今天却说了很多。他今日会如此，也是看在两家的缘分，只盼着程旷旻能听进去一星半点，不用等到最后一无所有把自己都打进去的时候，才想起“后悔”二字。
可晚辈不喜听长辈的话，这也不是从他们这才开始的。
程旷旻只嘴上“嗯”了一声，心底却是还在怨着邹战平不顾事态发展和影响。
“你不放邹孛舟也可以，让我见见他总是可以的吧。”程旷旻问道。
“他在闭门思过，谁也不许见。”
邹战平在邹孛舟之事上，格外强势。
“好吧。那老爷子您注意身体，最近温度降的幅度大，您出门尽量多穿几件衣服。如果有什么事，您就直接打电话吩咐我们就是。”程旷旻道。
一码归一码，程旷旻对邹战平仍然报以尊敬的态度，没有半分懈怠。
“知道了，你去吧。”邹战平面色平静道。
从进屋到离去，程旷旻没有坐下过，甚至连口水都没喝上。邹战平是最注重礼数的，怎可能忘记，会如此，不过是刻意为之罢了。
“唉……”
程旷旻长叹着气，走出楼门口，却见程峦没在车上，而是在楼外焦急地来回走着。
“你慌什么？”程旷旻问道。
“出事了。沈天震先前在营地的事，被人捅出去了。”程峦忙道。
“什么？！”
——半小时前——
程况雯刚上车没多久，正和程峦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程峦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见是营地的电话，程峦知道影视有什么大事，否则也不会在他嘱咐过还会打过来，便下车接了电话。
“沈天震上新闻了！说是在我们营地里！”电话那边的人慌张道。
程峦是在听到后半句时才有些急了的。
他急，不是因为沈天震，而是因为沈天震在营地这件事，不知会给营地带来多大的影响。
他也想要沈天震被擒，可不该是在这个时候，也不该是用这种方式。
一旦用此法，沈天震就算是在营地，也必然不会交出去落人口实。
正当程峦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程旷旻下来了，他不想与程旷旻交谈，可程旷旻早晚都会知道此事，倒不如由他来说，还能探听到一些程旷旻的想法。
“什么时候的事？”程旷旻问道。
“不到一个小时。”
“沈天震……”程旷旻念着这个名字，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楼上。
沈天震在营地的消息，只会是知情者透露出去的，程旷旻自信他的人绝不会把这件事泄露出去，那就只可能是外人。
而前不久，他刚刚把邹战平的人还给邹战平。
与此同时，程旷旻前脚刚走，邹战平就得到了这些消息。
“作茧自缚，太蠢。”邹战平道。
“那我们……”
“邹弩，寻人把这个消息传到邹珩的耳朵里。记着，不要太过刻意，被他发现。”
“是。”
邹弩去到窗口，见楼下程旷旻的车已经开走，随即下楼去做事。
自由么？哪那么容易。
邹珩以为一句话就可以解决的事，却不曾想过“忠诚”二字永远不会是一句话就可以了结的。
无论是邹弩还是邹玖，他们效忠的人中却有邹珩，可其中放在首要位置上的却从来都不是邹珩。
邹弩回到自己的住处，拿起手机直接拨出一串熟悉的号码。
“邹少，沈天震之事有人先我们一步闹出了大动静。”
“知道是谁做的么？”
“查不出来。”
“那就先静观其变，切勿让人发现我们的存在。”
“是。”
……
事态发展如程峦所料，营地在最短的时间内发声表明态度，说沈天震绝无在营地的可能，并且还说若发现沈天震的存在，一定会第一时间交给相关部门处理。
夜里，程峦独自坐在自己新找的房子里，耳机中传来邹珩的声音。
“我在营地没有找到沈天震的下落，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