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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漠到令人发抖的声音一出，周遭的空气都降了几度。男子头皮发麻，拖延着脚步向后转去。
“你不用看潘信，看他也没用。”
男子想不出这个一进屋就做到小胖娃娃身边的女子明明没有抬头，怎么就能注意到他的一举一动？男子刚要说话，小胖娃娃翻了个身哼唧两声，顾夕朝轻轻拍着他，眼神里都蕴含着温柔。
“我……”
“算了，你把外面那个送走吧，别在这儿碍事了。”
“啊？”
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也就算了，反应过来之后，这男子还在屋里停了一会儿，傻呆呆地问顾夕朝为什么突然要他走了。
“让你滚蛋你还不感恩戴德赶紧跑。”潘信急忙提醒他，偷偷瞄了眼顾夕朝，边看边轰男子出去。
等把人踢出去，安稳坐到椅子上吃饭，潘信居然跟着问起来顾夕朝为什么这么做。
“也是奇了怪了，你这么喜欢小孩，这和你半点关系都没有的臭小子你都亲自照料，怎么对那么个小姑娘这么不喜欢？”
顾夕朝久久没有回答，以致潘信还以为自己说到了什么不该说的地方上，回想起来自己说的话，突然想到楼下的那个，将这两者联系到一起猛然大悟，以为是女人天性对同性的的排斥。
潘信一脸的“我懂了”，憋着笑低头扒了口饭进嘴。
“我见过那个小姑娘，那时候她好像是小学刚毕业还是才上初中？有点记不太清了。反正我就记得她和她爸都是心口不一，让我不太舒服。”
顾夕朝见小孩儿不再乱动老实了，手上的动作也就停下来了。她跟随着自己的话回到话里的那天，其实他们只见过一面，本来印象应该不是很深才对，但当天那爷俩就是给她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那印象深到她现在回想起来都能毫不费力的讲出当日她看到的所有细节。
潘信见状也就没再吃了，坐到顾夕朝跟前，问：“你是觉得那小姑娘不怀好意？那还管她干什么？”
“举手之劳而已，我主要是觉得这里面有点蹊跷。”
“是她那个姓于的妈，还是那个姓汪的那个爸？”
顾夕朝深吸一口气，“都有点奇怪。”
“那我去查查。”
……
临近九点，顾夕朝被催着上床睡觉，中年女子也知道她觉轻，便离开了病房，把外面的人也撤到了别处盯着，怕影响到顾夕朝睡觉。
外面阴天屋内外没人，这天时地利人和，仿佛所有事物和人都在给邹珩开路。
邹珩按着从闲云那听来的病房号找上来的时候，这一整个楼层都安安静静的，一点不像他病房所在的那个楼层。
邹珩是偷溜出来的，看着闲云睡了才避着人跑了上来，本来是只想看两眼就回去，哪知道他刚在门口站着没几秒，里面面朝门的方向躺着的顾夕朝突然睁开眼睛。
锋利的目光在看到邹珩之后迅速收了回去，猛然坐起的晕眩随之而来。
邹珩手落在门把上，犹豫着该不该开门，身后便有人抵住了他的腰。
“别碰他。”顾夕朝在那人要把邹珩带问话的时候开了门，有点站不稳，说话也有些无力。
“夕朝，没事吧？”中年女子闻声出来，扶住顾夕朝，把她倚靠在门框上的所有重量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有什么事吗？”顾夕朝下意识把头发甩到前面挡住脸，没去看邹珩。
屋里的孩子突然醒了过来，似乎是感觉到屋里没人理他，就自己坐了起来四处张望看见了在门口的人，出了两声但门口的人心思都不在屋里，哪有人理他？他就想着自己下床过去，没想到一个跟头栽了下去。
听到声音，顾夕朝哪还顾得上邹珩，连忙回身看一眼床上，但为时已晚。
小娃娃屁股着地，好在没有摔着什么重要部位，在中年女子怀里哭了两嗓子之后慢慢平复下悲伤的情绪。
“不知道摔没摔着头，带他去做个检查吧。”顾夕朝道。
中年女子本来想说这孩子也不小了，只是摔一下而已不会有什么问题，但话没出口她就看到了顾夕朝不安的手指，顿时明白过来。
“行了，这儿没你们什么事，留个人和我一起去看看能不能做检查，剩下的都回去吧。”中年女子吩咐道。
那些人临走的时候眼睛分秒不离邹珩，要不是中年女子一直念叨，他们也不会任由一个陌生人和顾夕朝共处一室。
“如果你是为了这小不点，那现在已经看到了。如果是为着那小姑娘，她现在应该还在飞机上联系不到。不管是哪种原因，你都可以回了。”
面无表情，但没被她注意到的小动作出卖了她。
邹珩缓缓走到她的身前，手指向她的脸颊上探去，微微颤抖的指尖许久不敢落在她的脸上，更不敢触碰到那道伤疤。
顾夕朝向后一躲，她并非是故意为之，而是身体本能的反应。
“我为了他们做什么？都是和我没什么关系的人，我是为了你，谈槿。”
生疏的叫出这个很久以来都只在心底反复念着的名字，邹珩蹲下握住了她的手，冰凉的触感是那么真实。
埋头进那双没有温度的掌心，嘴唇触碰到掌心的一刻，邹珩感受到了谈槿的颤抖和抗拒。
那双手想要抽出去，但邹珩怎么会给她机会。他熬过了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得来的今天，他又怎会再次轻易放开。
再次相见，邹珩准备了很多问题，在看到谈槿之后那些问题就已经在他心底有了草稿，可这一刻，他一个字都不想说。
谈槿尝试无果，她现在本来力气就不大，虽说面对的也是同样在病中的邹珩，但还是不敌邹珩的力气。
她叹了叹，无奈道：“好好的一个人，不到一年就成了个病秧子，我这么觉着掉进河里的不是我而是你呢？”
嘶哑难听的声音，在邹珩听来好似天籁一般，邹珩万没想到先开口说话的会是她，更没想到她会承认自己的身份。
两双手牢牢锁在一起，十指交叉相扣，邹珩抬起头，贪婪地看着谈槿，“是啊，是我就好了。”
邹珩苦笑着，却听头顶的姑娘突然来了一句：“放屁。”
这熟悉的感觉，也就是从前相处时常能听到的话再次听到，要不是声音改变了，邹珩还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现在梦醒了，一切都结束了。
邹珩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猛地起身把谈槿拥在怀中一手扣住谈槿不给她逃出的机会，但又不敢太过用力怕伤着谈槿。
回应他的，什么都没有，但这只是在他看来。谈槿那双迟疑着抬起的双手，最后还是没有落在他的腰间，而是缓缓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