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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屏上,那行字亮得刺眼。
【归墟胚源库旧档案】
【编号:M-00】
【标注:源首母体原始样本】
【关联姓名:林清许】
联席大厅里,沈淮序猛地站起。
椅脚刮过地面,刺得人耳膜发紧。
沈听澜脸色一下白了。
沈照野右耳的银铃撞了一下。
叮。
很轻。
却像砸在沈眠心口。
沈眠没有立刻看哥哥们。
她盯着主屏,声音平得没有起伏。
“大哥,这件事,你知道多少?”
沈淮序喉结动了动。
他第一次没有立刻回答。
沈听澜忍不住开口:“小眠,我们不知道这个档案。”
沈眠没看他。
她只看沈淮序。
沈淮序慢慢坐回去,手指压住桌沿。
那张永远冷静的脸,终于裂开一道缝。
“十八年前,妈妈生产后出现过一次异常贫血。”
他嗓音发哑。
“医院说是产后失血。后来,有一份体检样本遗失记录。”
沈眠问:“谁封的?”
沈淮序闭了闭眼。
“父亲。”
沈照野猛地抬头:“大哥?”
沈淮序没有躲。
“他当年病倒前,封存过一部分医院记录。”
“我们只知道小眠失踪,知道妈妈身体垮了。”
“但不知道样本被盗。”
王司宴低笑。
“真感人。”
“姜眠,你看,他们不是没有瞒你。”
“只是还没来得及编好。”
旁听端黄灯连闪。
记者席压低的议论声一层层冒出来。
“沈家也参与了?”
“林清许的样本怎么会进归墟库?”
“沈眠会不会又被亲生家人利用?”
沈眠掌心发冷。
护源膜边缘温度开始升高。
系统提示音在耳侧响起。
【情绪应激导致贫血波动。】
【建议降低刺激源。】
谢问渠没有替她问。
他只是把锚膜稳定值推到她手边。
“你可以慢慢问。”
他低声说。
“也可以现在停。”
沈眠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碰她。
连安慰都停在她能选择的位置。
沈眠指尖压住护源膜,把呼吸一点点压回去。
“不停。”
她抬眼。
“我的母亲,不该只剩一个编号。”
黑屏里,王司宴笑意更冷。
“那就看清楚。”
第二份旧档影像被强制投出。
画面里,年轻的林清许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呼吸机管路贴在唇边。
镜头晃得厉害。
床边出现一枚沈家旧印章。
还有一句模糊授权。
【同意保存母源样本。】
虞见微柔声开口。
“沈小姐,也许沈家早就知道你的价值。”
她语气轻得像叹息。
“你现在护着的人,未必比王氏干净。”
沈听澜猛地冲到连线台前。
“我妈不可能拿小眠做交易!”
沈照野眼圈红着,手已经按上发布键。
可他没动。
这一刀如果剪错,伤的是林清许。
不是流量。
是妈妈。
沈淮序强迫自己坐稳。
“小眠。”
他声音低得发涩。
“沈家愿意接受调查。”
王司宴嗤笑。
“接受调查?”
“体面。”
“姜眠,你听见了吗?他们连道歉都说得像董事会决议。”
沈眠垂眼。
指甲掐进掌心。
疼意让她清醒。
下一秒,她抬手。
“关掉旁听杂音。”
顾砚白一秒执行。
弹幕、记者低语、旁听黄灯提示全部压下。
主屏只剩旧档原始层。
沈眠看着那枚沈家旧章。
“王司宴。”
她声音很淡。
“你太急了。”
黑屏里的呼吸停了一瞬。
沈眠放大影像边缘。
纸张纤维。
油墨扩散。
病床金属反光。
一层层被拆开。
【母源数据污染识别:启动。】
【眠火母源防火墙膜反向隔离:启动。】
温照棠立刻接入材料谱。
她盯着屏幕,连口红都没顾上补。
“等一下。”
顾砚白俯身:“看见什么?”
温照棠冷笑。
“这章不是原始印泥。”
她把涂层编号推上主屏。
【热压转印层。】
【归墟材料涂层编号:G-MU-17同源。】
顾砚白声音一沉。
“这不是授权书。”
“是被做旧的嫁接档。”
被压下去的记者席瞬间反弹。
麦克风灯一排排亮起。
“王氏放出假证据?”
“归墟涂层又出现了!”
“沈家旧章是后期转印?”
王司宴的声音冷下来。
“姜眠,你现在连你母亲签过什么都要否认?”
沈眠没理他。
她把三条时间线拖到同一张图上。
【林清许产后抢救用药记录。】
【医院冷链出库时间。】
【沈家报警记录。】
三线重合。
主屏自动生成结论。
【所谓授权签署时间:林清许处于大出血抢救后深度镇静状态。】
【同时间段:沈家已提交失踪婴儿报警记录。】
【合法授权条件:不成立。】
纪兰舟起身。
伦理章悬在半空。
“深度镇静状态下的母源样本授权无效。”
她一字一顿。
“女性是否怀孕,是否保留生殖相关数据,是否参与任何母源研究,只能由本人清醒决定。”
“医学不行。”
“资本不行。”
“亲情也不行。”
沈淮序的手停在授权台边。
他第一次按错了确认键。
“小眠,对不起。”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我们没护住你。”
“也没护住妈妈。”
沈眠没有替他赦免。
她看着主屏。
“那就一起把偷的人找出来。”
沈照野猛地低头。
眼泪砸在手背上。
他骂了一句很轻的话,又把麦死死按住。
沈听澜眼眶红得吓人。
“查。”
他说。
“谁动过我妈的样本,我亲手把他送进去。”
王司宴忽然笑了。
“查?”
“你们知道从哪里查吗?”
“姜眠,沈家丢的是女儿,白塔丢的是样本。”
“你猜,谁更怕旧账翻出来?”
沈眠抬手,指尖落在G-MU-17批次编号上。
“那就从你的假证据查。”
【母源防火墙膜污染源回溯:启动。】
蓝光沿旧档影像里的涂层数据往下追。
一层。
两层。
三层。
主屏跳出一串早期转运码。
顾砚白脸色变了。
“这是白塔外包时期的审计格式。”
下一秒,名字弹出。
【白塔外包旧审计顾问:闻鹤年】
再往下。
一行内部转签记录亮起。
【内部监察转签:雪灯】
联席大厅的麦灯一盏盏暗下去。
只剩第七舱的生命曲线,还在规律地敲着屏幕。
谢问渠眼神骤冷。
“孟知白。”
沈眠盯着那两个字。
雪灯。
不是第一次出现。
却第一次和她母亲的样本硬连在一起。
谢问渠声音压得很低。
“她不只是盯着你。”
“十八年前,她就碰过沈家旧案。”
沈眠抬眸。
“她不是后来才想把我送进归墟流程。”
她指尖稳稳停在屏幕前。
“她从一开始就在等我长大。”
白塔端所有权限灯齐齐闪烁。
监察席有人站起。
记者席彻底失控。
“孟知白就是雪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