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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坐在病房里，气氛安静的几乎凝固。
花昔似乎更颓然了，他单独坐在一个沙发上，整个人埋进了沙发里，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当医生的嘴一张一合，宣告了那个还没来得及出世的孩子已经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只觉得眼前天昏地暗的一片。
急血攻心，当即便倒了下去。
那是他和夏楚雪的第一个孩子，医生说都快发育成人形了，再过几个星期，连性别都能分辨出来了。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睁眼看看这个世界，还没来得及叫一声爸爸妈妈，就再也不属于他们了。
见花昔这个样子，关欣本想说点什么宽慰他。
话到嘴边，只觉得苍白无力。
她也是失去过孩子的人，那种彻骨的痛，非亲生父母不能理解。
“振作一点，你还有小雪。把她照顾好，比什么都重要。”叹了口气，还是谢然先开了口。
“爸，我怎么跟小雪交代？孩子没了，我怎么开口跟她说？”抓着自己的头发，花昔把脸埋进了宽大的手掌间。
一直沉默的宫莫寒陡然开口：“找出凶手，给她一个交代。”
他比任何人都冷静自持，所以在这种时候，他也越能对花昔的心情感同身受。
与其安慰他说以后还会有孩子之类的话，还不如让他把目光放在当下。
果然，颓然的花昔听了这话，悲痛的眼里染上了几分怒意。
“我一定会找出来的。”捏紧了拳头，他语气低沉的说。
见时间差不多了，宫莫寒点点头回答：“今天先好好休息，小雪的事情，明天一早大家来我公司，一起讨论一下。”
花昔的目光落在病床上夏楚雪那张苍白的小脸上，他对宫莫寒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
谢然和花昔留在病房照顾夏楚雪，关欣就连同宫莫寒瑞拉一道下楼。
三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由于夜已深，走廊里安静的只能听见脚步回声。
“你们在门口等我，我去取车。”宫莫寒交代了关欣一声，便兀自朝车库走去。
见他走远了，关欣才停下来同瑞拉商量。
“瑞拉，先送你回去吧。”她轻轻拉过她的手说道。
正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瑞拉猛然回过神来，继而又淡淡点了点头：“麻烦你们了。”
“没事。”关欣瞅了一眼她的脸色，继续问道：“怎么了？在想什么？”
她一早就察觉出了这丫头心不在焉，一双蓝色的大眼睛总是无意识的失神。
不过刚刚在病房里，大家的重心都在花昔和小雪身上，她也就没顾得上问。
稍微怔了一下，瑞拉摇摇头：“没什么。”
她虽然嘴上不说，脸上却仍旧是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
见她不肯开口，关欣也不再勉强。
“什么时候愿意说就来找我，自己憋在心里可不好受。”
她说的没错，整整一下午，瑞拉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周母在电话里说的那几句话。
好几次她强迫自己忘了那一幕，可就是会忍不住想起。
“欣欣。”瑞拉的另外一只手突然覆盖在了关欣的手背上，“你们中国人，真的很讲究门当户对吗？”
脸上露出了惊诧的神色，不过关欣并没有立刻发问。
她认认真真的看着瑞拉，然后回答：“并不完全都是这样。现在中国的许多年轻男女，在一起的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爱，而不是因为家庭。”
再次陷入了沉思之中，瑞拉轻轻点头：“我明白了。”
“不过……我和他应该是没可能了。”末了，瑞拉又补充了一句。
还没等关欣开口问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宫莫寒的车就停在了面前。
车子行驶在黑色里，轮胎轧过路面，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宫莫寒的车一直开到了瑞拉居住的小区楼下，道了别，她就直接进了小区。
离开了一个人，车里就只剩下宫莫寒和关欣了。
长舒了一口气，关欣的身体也跟着软绵绵的缩进了椅子里。
“怎么了？”宫莫寒一只手放在方向盘上，另外一只手却越过驾驶座，轻轻放在了关欣头顶。
双手抱住了这个男人的手，关欣将他的手如同珍宝一般放在胸口。
“莫寒，我心里总觉得不安宁。瑞拉刚出了事，小雪又紧接着出事。就好像……”
后面的话，她没有继续再说下去。
恐惧如同一条蜿蜒的藤蔓，顺着她的脊梁骨生根发芽，继而攀附了她的整个身体。
“就好像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暗中盯着我们。”宫莫寒的语气淡淡的，补足了关欣没有说完的话。
一边点头，关欣一边将宫莫寒的手抱的更紧了。
这只手就像她的护身符一般，不仅能够源源不断的给她温暖，还能给她安全感。
“我怀疑，伤害瑞拉的，和伤害小雪的，可能是同一个人。”一边开车，宫莫寒一边说道。
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关欣似乎也嗅到了这中间的耐人寻味。
“你是说……周里里？”她艰难的开口。
瑞拉被绑架的事情，关欣几乎已经在心里认定了，十有八九就是周里里做的。
可她做的太过滴水不漏，竟然一点把柄都没让他们抓到。
不过那以后，她就和周子墨回了美国。
这次如果不是国际刺绣大赛，应该也不会回来。
从时间上来说，她没有太多准备的时间。
从对象上来说，她伤害瑞拉是出于嫉妒，但是伤害小雪呢？
夏楚雪和她打交道的机会并不多，甚至两个人连话都说的不多，她为什么要对小雪下如此狠手？
关欣有些想不明白。
“她的目的，可能一开始就不是某一个人，而是我们这一群人。”停好了车，宫莫寒才对关欣解释。
依旧难以置信的摇摇头：“莫寒，她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怎么会有如此城府？”
替关欣解开了安全带，宫莫寒双手一用力，就将她抱了起来。
“明天再想这些事，现在好好休息。”他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抱着关欣直接进屋，连灯都不用开，宫莫寒就准确无误的走回了自己的卧室。
“可是莫寒……”关欣还想说什么，却直接被某人堵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