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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斌拿起李从武扔在桌上的手机，先观察一下那几乎没有使用痕迹的崭新外观，才扔进旁边人撑开的证物袋。
然后，他看着黎妮：
“你这边应该也没什么要紧事吧？先跟我们走一趟吧。”
转头又看向两个语言虽然不通，但已经吓得一动不动，甚至有点面色发白的黑哥们，吩咐身后：
“谁瑛语好，沟通一下，把他们两个也带回去。”
最后，目光还扫向了赵巨高父子，但想起打完赵孟德现在还关在市局的周楚，终究没搭理他们，直接下令收队。
他们走得很低调，可全场早已经乱开了。连其他展区的宾客都在往这边探头，交头接耳地打听到底发生了甚么事？
“他到底是什么人？你到底怎么惹到他了？啊？！”
赵巨高回过神，也顾不上周遭目光，把赵孟德这个孽子拽到一边，指着他歪曲鼻子厉声质问。
声音压得很低，却裹着火星。
赵孟德早已汗流浃背。
之前他觉得丢脸，找医院关系和公鹌人脉的时候，对家里只是含糊其辞，只说李从武是个该死的疯子。
可这会儿再想起李从武看自己的眼神，还有嘴角勾起的恐怖弧度，他就止不住的背脊发凉。
他甚至冒出个念头：自己之所以只是挨了顿打，还能站在这里，会不会就是因为李从武最近做了别的大案要案，知道警方盯得紧，有所顾虑。
好家伙！
那要是他没顾虑呢？
自己现在该不会……也已经失踪了吧？
“说话！”
赵巨高又怒喝一声。
赵孟德怔了怔，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
“他就是那个……龙王老师。”
啊这？
赵巨高和赵子孝一下又被淦沉默了，瞪眼看着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人是不是正当防卫，拿刀捅死了五个人？”赵巨高立刻想起了这一茬，眼中更加惊疑，“你到底怎么得罪他的！？”
没等赵孟德开口，赵子孝就在旁边说：
“你是打他老婆主意了吧？就刚才个子很高很性感的那女的，都跟警察说是他老婆！我看他也是你们台里的吧？”
赵孟德面红耳赤，矢口就否认道：“我没有～”
“我还不知道你什么德性！？”
赵子孝直接打断道：
“能不能多用一下上面的脑袋。
“惹事也不看对象，她老公要是无能就算了，就这种人，你也敢惹？
“那你被打不是活该吗？
“还连累家里！”
赵孟德被骂得脸上挂不住，梗着脖子死不承认，兄弟俩吵作一团。
赵巨高黑着脸，心中越发焦躁，正想开口，却见赵子孝的手机响了。
他抬起手只是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也顾不上再骂弟弟，立刻走近赵巨高，给他看来电显示：
“是杨处。”
赵巨高心脏猛地突突了两下，一瞬间，甚至对即将听到的消息产生了畏缩情绪。
但半死不活，更加折磨。
他还是立刻示意赵子孝接。
赵子孝努力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表演体系管理了一下表情，接起电话，用轻松热络的语气说：
“喂，杨处，上午很忙吗，呵呵。”
可这一声笑罢，脸上的表情便完全僵化了。
赵巨高和赵孟德都竖着耳朵盯着他，看到他脸上肉眼可见地浮现震惊，目光惶惶地看向父亲，喉结滚了两滚，声音都发飘：
“有三项检测都不达标？”
轰！
赵巨高如遭九天玄雷轰顶，元神好像都劈散了，大脑一片混沌，只爆出了十万个为什么？
怎么可能？
他怎么办到的？
我们的核心药品怎么会突然不合格呢？
“……这不可能啊，会不会是什么环节出错了？”
赵子孝还在硬着头皮追问，想搞清楚原因到底在哪？
但电话那头的人连多解释一句都不肯，明显有种故意避嫌的感觉，一通知完就挂了，仿佛已经仁至义尽。
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嘟——嘟——”，一下一下，清晰地敲在耳膜上。
赵子孝慢慢垂下手，木然看着父亲，不知所措。
旁边的赵孟德整个人也已经傻了，心中人难以自信，无声呐喊道：
不可能！
李从武有这么大能量吗？
就算他是核社会，也不可能一句话就让自家这么大一个企业，一款上市多年、创造这么多营收的药，不过检吧？
这他妈得找多大的关系才能搞定啊？
要知道，巨康属于正儿八经的海州本土企业，就算分量比不得云信、B氧得总公司这种庞然巨物，但最上面的领导肯定也不会希望他们出问题。
而集团股份赵孟德也有份，对核心的东西还是了解的，完全明白现在这款主力药出了问题，事态有多严重。
起初馋黎妮时，只以为对方在社会最底层，是个无能的丈夫；
后来被打了，也只觉得对方在第二层，是个阴险的丈夫；
但他打死也想不到，对方至少在第五层，简直是个……恐怖的丈夫！
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当初惊鸿一瞥认识黎妮时，他一定不会再对她喊那两个字——妮妮。
想到这，肠子已然发青。
正是：
寝取不识丈夫厉，如今反成被害人；
祸临家门青肠悔，犹胜宛城奸雄泪！
……
审讯室里凉气飕飕。
李从武坐在铁桌椅套装里，面前连杯茶都没有。
程斌与一个较年轻的蜀黍坐在他对面，旁边还架着一台亮红点的摄像机，正对着他。
“我们为什么找你，就不用多说了。”
程斌把一沓带有照片和身份信息的资料扔在了桌上，开门见山地说道：
“8月15号下午，熊亮、周宇、林嘉皓、郑伟伦，这四个人，还有姚辉，都跟你见过面吧？
“姚辉出车祸前，在路上一边骑车一边用头盔的紧急呼叫功能报案，说有人开车追在后面，想要杀他。
“虽然当时他没把话说清楚，但我们已经调了同时间、同路段的监控，还有行车记录仪拍到的视频，结合他当时描述的车辆信息，已经确定那辆车就是你开的海B·1CB41。
“你当天到底去了哪里？从哪到的车祸地点，我们都查清楚了。
“不要心存侥幸。
“说吧，另外几个人呢，现在到底是死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