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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话，李从武深吸一口气，准备出去把门关上。
这五鬼压命阵，连他自己都有点想眼不见为净。
接下来还得让冯冰儿帮忙，假模假样操作一下外面的设备，掩人耳目。
她……应该会答应吧？
对此，李从武竟然都有一丁点不自信了。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
门口的冯冰儿像是忽然做出什么决定，轻轻拍了拍苏明明搭在轮椅上的手，然后进入了“阴间”。
“你能跟我说说吗，我很好奇。”
她看着李从武，轻声问：
“这个……阵法，怎么能影响楼上的检测结果呢？”
啊这？
李从武停住脚步，看着她面透三分认真，三分关切，四分小心翼翼的迁就，立刻意识到——
这是真把自己当精神病哄了！
好家伙～
搁这模仿心理医生，先假装同类，打入自己的内心世界，然后妄图带自己走出来？
我还没尝试给她治疗，她先给我治疗上了？
李从武无语凝噎。
不过有一说一，他心里还是涌出了一股暖意。
沉默片刻。
李从武觉得先让她接触一点玄学也好，于是说：
“可以。那你先帮我个忙吧。”
指了指外面：
“这里的东西我不懂，这么放着不动，等会他们可能还得来找麻烦。你看怎么样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真在做实验。”
冯冰儿立刻点头，想了想，指向处理间角落的架子。
“你把上面那套橙色的盒子拿给我。”
李从武照做。
里面装着的，正是项目组昨天提前准备好的实验样本。
冯冰儿带着东西回到外面，到工作站前操作起来。
没过多久。
样本被放进设备。
舱门闭合。
高内涵成像系统终于开始运行。
实验室里响起轻微而规律的机械声，工作站上也有了正常的运行记录。
到这里。
这地方总算真的像是在干实验了。
而一门之隔，十几盏斗灯仍在燃烧。
苏明明看看冯冰儿摆弄的仪器，再看看被李从武关上的门，只觉得离谱至极。
一个负责实验，一个负责施法？
这要是被别人发现，不会直接报警吧？
这时，冯冰儿对她说：
“明明，你先回去吧。那边今天还得继续清点资料，你帮我盯一下。”
苏明明看看她，又看看李从武，说实话心里是有点担忧的。
但嘴巴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只吐出一个好吧。
她离开后，空气里无端多出了一点与实验无关的东西。
电子仪器的微光流转，将两道身影映在一片洁白的实验室里。
……
《双人成行》的卡带盒在茶几上，安静的，空空的。
连着大屏的Switch主机上一次唤醒，还是五天前。
熊方德深深陷在沙发中，两眼空洞，嘴巴不停啃着手指。
十个指甲都已经平了，边缘全是毛刺。
偌大的动漫娱乐空间里，还有另外两男一女。
他们待在旁边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什么都不敢说，也不敢问。
熊亮已经失踪好几天了。
起初，谁也没觉得真会出事。
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男人，又是在如今的海州——基本属于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能出什么事？
可两天，三天，四天，手机完全失联。
公司，会所，局子，乃至医院太平间，全部找了个遍。
硬是连一点踪影都找不到。
熊方德这才意识到肯定出事了。
他没有太犹豫，就直接报了警，以前最忌讳去的局子，这两天就跑了四趟。
可直到现在，警方也没找到人，只是让他们回家等通知。
“嗡——”
一阵手机震动从赛车座椅旁响起，上面右脸带疤的男人压低了声音接通起来。
这男人姓费，早在熊方德帮钟启强开游戏厅的时候就跟着他做事了。
熊方德叫他小费，熊亮叫他老费。
他拿着手机听了半分多钟，看了眼沙发上的熊方德，犹豫片刻之后，出声说道：
“熊哥，帮那本破书搞营销的人找到了，他们说情况好像不太对。”
熊方德猛地抬头。
那双布满血丝、已经黯了几天的眼睛，竟一下亮起来。
“亮亮找到了？”
老费连忙又重复了一遍：
“不是，是那本书，熊大有罪。
“你之前不是说要把帮那个老师印书的厂子，搞营销的团队都找出来，敲打一下吗？
“现在他们说，情况有点不对。”
熊方德一听跟熊亮没有关系，眼神顿时又黯淡了，满是肥肉的脸上透出几分压不住的烦躁。
老费见他不说话，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来，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
“你直接跟熊总说什么情况，有屁快放，不要啰嗦。”
说着，把手机举到近处，按下了免提。
手机里立刻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语气完全是一副汇报的状态，显然还不知道熊亮失踪的事。
“当初网上不是有一批号，一直故意拿‘熊大’做文章，蹭我们的IP吗？
“我们把背后偷偷带节奏的人找到了。
“本来还以为是那个作者自己找人弄的，结果不是。
“那边的人开始还不肯说，后面稍微吓了一下，就全交代了。
“真正在背后让他们推这些内容的，是一个叫郭汜的知名作家。
“就是写《刺金时代》那个，还拍过几部电影。
“我后来又想到前阵子那个很火的热搜，这郭汜和雨夜带_不带_刚好闹过矛盾，李从武那本《熊大有罪》，就是无意中蹭着他新书的热度起来的。
“所以我就在想，这事会不会就是郭汜故意把火往咱们这边拱，想借我们的能量把那本书搞掉。”
啊这？
老费都听晕乎了，好半天才把郭汜这个有点印象的名字对上号。
而熊方德终于有了一点反应，转头看向手机，语气阴沉地问道：
“什么意思？你是说有人故意拿我们当枪使，让我们替他收拾那个老师？”
“我觉得……可能性很大。”
熊方德闭了闭眼，又不说话了。
老费见状，对着手机说了句“先这样吧”，便挂断了电话。
过了两秒，他又犹豫地开口说：
“熊哥。
“我还是觉得，小亮的事可能跟这个龙王老师有关。
“之前你叫他别再管了，但他年轻气盛，会不会还是自己去办这事了？
“那老师……也确实不像一般人。”
熊方德没有接话。
他慢慢坐直身体，咬得坑坑洼洼的拇指也终于从嘴边放了下来。
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