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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静静聆听着这段秘辛，心里可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之前他从太古道君口中听闻过零星过往，今日再从卫天时视角窥见全貌，太初这位先驱的形象愈发立体鲜活。
强大无匹的实力、俯瞰万年的智慧、心怀人族的胸襟……
当之无愧的人族脊梁！
思绪流转间，卫天时的意念忽然一顿，似想起了什么重要事。
“时宗主，请随我来！”
时序有些莫名的跟随其身影，走向大殿一侧看似平平无奇、毫无异样的石壁。
卫天时残魂指尖凝出一缕细碎符文，轻轻一点。
轰隆轻响传出，厚重石壁向两侧滑移，露出一方隐蔽的狭小石室隔间。
隔间之内并没有什么奢华陈设，只在正中摆放着一方质朴简陋的石槽。
可石槽之中堆积如山、流光溢彩的无数奇珍至宝，却让时序瞳孔骤缩，心神巨震。
那可都不是什么普通货色，全是卫天时攒了万年的稀世奇珍。
有通体剔透、里面盘着龙形虚影的太古矿髓；有凝着七彩曦光、吸足了日月精华的极品灵玉。
还有肌理上天然长着道纹、上古年间就绝迹了的神株药根，生机浓得往外冒。
旁边还散着几块混沌晶石碎料，天地初开那会儿留下来的东西，单单一缕气息就能让周围的大道法则跟着轻轻嗡鸣。
随便拿一件出去，扔到圣界哪个角落，都够元圣、天圣级别的大能抢破头。
可在这座简陋的石马槽里，这些无价之宝就像普通喂马的粮草一样，随便的堆砌着。
这就是上古战神卫天时一辈子攒下来的家底！
就连见惯了天材地宝的时序，看到这一幕也愣了一下，心里惊叹这位上古大能的收藏方式是真够野的。
也就在他短暂怔神的时候——
“咴律——！”
马鸣嘶响，清越灵动，石室间震东了一下。
马槽旁边光影变换，一道神骏挺拔的战马虚影凭空出现。
它身上一根毛都没有，通体覆盖着细密厚重的暗金鳞甲，四蹄落地便荡开一圈圈细微的空间涟漪。
鬃毛像暗金烈焰一样烧着，眼睛透亮，一看就充满了智慧。
而它周身升腾的灵压，比肩至圣境界！
“这是？”时序讶异。
卫天时的残念带着几分回忆的感慨：“它叫游天，是老友送我的本命至宝，天生就是坐骑道体。”
“他没有固定形态，想变什么变什么。我这辈子最爱踏天驰骋、征战四方，就让它常年保持战马的模样陪着我。”
“这处藏宝秘境也是照着它的习性建的，所以成了现在这副马厩的样子。”
卫天时顿了一下，意念转而郑重地看向时序：“今天，我将它赠与你！愿它随你征战九天，破魔伐邪，纵横四方。”
时序心头一暖，指尖轻轻抚过游天微凉坚硬的鳞甲。
游天通人性，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发出一声轻快的嘶鸣，温顺得很。
下一瞬，时序心念一动，游天周身暗金光芒暴涨。
璀璨的光华流转之间，它的躯体开始急速解构重组，战马形态大变。
数道细密如毫毛、寒芒凛冽的微型飞剑汇聚成团，化作一尾灵动游走的金色剑鱼群。
无数剑丝金亮剔透，游动轨迹飘忽不定，掠动间带出细碎凌厉的破空锐响。
聚起来可以变成一条庞然巨鱼，稳载人身；散开来可以化作漫天剑星，大范围扩散。
攻防兼备，变化无穷！
“倒是有趣。”时序眼底掠过一抹亮色。
他纵身一跃，稳落在宽阔的巨鱼脊背上。
整片鱼群在狭小的石室里灵巧游弋，速度不仅快得离谱，全程更是悄无声息，自带顶级隐匿功能。
时序还能感知到，这东西攻守兼备，一念便可解体爆发，化作漫天剑雨碾压强敌；一念亦可全部收拢，蛰伏无形，悄然遁走。
“聚合为舟，潜行匿迹；分化为刃，杀敌无形。妙用无穷，绝佳至宝！”时序由衷赞叹。
这种变幻莫测、攻守一体的特性，恰好契合他如今隐匿潜行、暗中布局的行事方式，用处极大。
卫天时的残念很是欣慰：“你一眼就看出它的本源妙用，实属绝佳机缘。此形态尚无名字，便由你来赐名！”
时序观察着眼前由万千剑骨凝聚、凌空游弋的奇异形态，脑子里闪过很多名称：
“通体剑骨为躯，形似游鱼，可飞天遁空……便叫天魁游鳞。”
“天魁游鳞……贴切传神，好名！”卫天时的眼神中情绪有些复杂。
他的残魂缓缓转向一旁仍沉浸血脉融合、陷入沉眠的卫地利，萦绕着化不开的牵挂与不舍。
“时宗主，我这一缕残魂守万古、待至亲，今日心愿已了，使命已成。往后前路，便交由你们年轻人闯荡。”
时序神色肃然的聆听着。
“待吾弟卫地利苏醒，劳你代为转告。”卫天时的意念愈发柔和，藏着兄长最后的期许。
“不必沉溺过往仇怨，不必困于旧日执念。”
“放下杀伐执念，觅一安稳良缘，为卫家延续香火、留存血脉，便是我此生最后的心愿。”
时序心头怅然，重重点头：“前辈放心，晚辈一定代为转达，一字不差！”
他看了一眼沉睡中的卫地利，又看向气息越来越弱、光影越来越薄的卫天时残魂，终究没忍住：“前辈，不再等等了？不等卫地利醒过来再见最后一面？”
虚空中响起一阵笑声，坦荡、豪迈、洒脱不羁。
哪怕残念将散，那股属于远古战神的傲骨和气魄一点没减。
“我辈武夫，生于天地，当磊落坦荡，何须儿女情长、依依惜别！相见不如怀念，留一缕念想，方能砥砺初心、奋勇前行！”
“吾卫天时一生，战天战地、纵横万古，无惧无悔！寂灭之前，能护住一脉薪火，得见人族希望，已经圆满，再无遗憾！”
“从今往后，人族气运、九天安危，便托付于你了，时宗主！”
意念落尽，漫天金色光粒如流萤纷飞，缓缓飘散在整座墓穴秘境中。
远古战神的残念，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唯有那柄裂痕遍布、沧桑依旧的暗金战斧伫立着，镌刻着昔日纵横沙场的无上荣光与不屈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