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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浅听不清，更多的听来像是呼吸声。
她不由的凑近了一些：“你说什么？”
“碧夜坊，u盘。”司时又说了一次。
碧夜坊。
u盘。
丁浅听见了，再要问什么，司时的头无力的垂落下去，再次没了意识。
回去之后，丁浅没有立即去碧夜坊。
苏瑾年今天回来的很早。
古秀儿那里发生的事情，他一定知道了，表情看着却还是很冷静。
丁浅哄好了孩子睡觉，下楼坐到沙发上，就那么直直的看着他。
那么温柔的苏瑾年，对她的照顾无微不至。
可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
“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她率先开口问。
苏瑾年抬起眼，目光如同易碎的玻璃一样透明的让人心疼。
古秀儿疯了一般的冲他要司时，他很紧张很害怕。
没办法确定，丁浅到底知道了什么，又知道了多少。
他看着丁浅的眼睛，气氛冰冷而疏离。
苏瑾年心里产生着某种忖度。
要不要再赌一赌？
眼中的玻璃碎裂，再赌一赌吧，他实在是舍不得，好不容易才拥有的幸福。
“你信我吗？”
心底流着血，苏瑾年一个字一个字的问出来。
即便是万劫不复，也要不顾一切。
丁浅深吸一口气，点头：“我信你。”
无论如何她都不愿意相信，那个温柔如水的苏瑾年，在她最危险最无助的时候保护她的人，会欺骗她。
回到房间里，何静正看着孩子的脸出神。
丁浅进来，她抬头：“这孩子，是司时的？”
丁浅叹口气，都不用刻意否认了，那长相，明眼人一看就是了。
“对。”
何静看了她一会儿：“苏瑾年怎么说？”
“他让我相信他。”
“那你怎么想的？苏瑾年说真话了吗？”
丁浅低眉想了想，眼神有些疏离凉薄：“不知道，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他没有骗我。”
何静苦笑笑，摸摸孩子稚嫩的小脸，忍不住说：“虽然我没有什么立场说这话，但是就一个局外人看来，你对司时挺狠心的。”
丁浅愣了一下，心里有点难过。
隔了一周左右，何静再抽到空过来，丁浅还是脱身去了一趟碧夜坊。
这地方，她只来过为数不多的几回。
因为对写生实在不感兴趣，所以对这里也提不起兴致。
一众的画卷作品里走过，恍惚想到司宇那天在餐厅说的话。
原来一切真的都因果了，难怪在巴黎柳露说自己一直在学画画，那个让她不惜抛弃家庭也要追随的人，竟然是司时的爸爸。
换句话说，司时曾经描述里，逼死了江心雅的女人，就是柳露。
那么，这些司时都知道吗？
他为什么从来没有说过？
心情好沉重，记忆认知里司时的心思，也从未如此的沉重过。
一路走过，丁浅心底不由自主已经隐隐觉得，那个男人，似乎真的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碧夜坊的窗户，打扫阿姨没有关好，清风从一半儿的空袭里钻进来。
丁浅下意识的回头，风起风落。
那些话仿佛都在耳边回档。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喜欢你，我能怎么办？明明是你先招惹的我，明明我什么都不知道，就非得承受你的恨。”
“丁浅，你一直在委屈我。”
“嫁给我。”
“你答应了就不能后悔，这辈子我都不会放过你了。”
……
头痛欲裂。
曾经，她信了的，感动了，也放纵了自己的情感。
可现实转身就给了她滔天巨浪的颜色，在纷繁错乱的残忍里嘲讽她的愚蠢。
脚步停住，视线的正前方是那副山鬼的画。
丁浅多看了几眼，移开目光，在那副画的下方台子上看见一个u盘。
疑惑的拿起来，略微迟疑，插进带过来的笔记本电脑里。
一瞬间，她呆住了。
没有歌词的旋律，如同海妖的指引，一切真相缓慢的绽开。
时间仿佛回到了十二年前。
少年心情极好的跟她斗完嘴，轻轻哼唱。
那旋律很好听，回荡在紫竹峰山间的树缝间。
女孩子微微仰头，迷糊的对着月光看少年隐约的轮廓。
“这什么歌？真好听。”
少年停下：“我妈妈写的。”
“所以，你妈妈是歌唱家？”
“不是。”
“哦不对，那叫作曲家。”
女孩有些脸红的摇摇头，生怕他看不起自己。
少年轻笑，声音空灵好听的像雨后的青草。
“我妈妈是个画家。”
丁浅呆滞的抬头，不敢置信的再次认真端详那副山鬼的画作。
几秒后，摇头，眼底的恐怖跟惊讶交织。
“你还是来了。”女子的叹息声，配合着眼前的山鬼图，一瞬间让她有些失神。
丁浅回头，洛凝香手里晃着钥匙，表情淡漠：“我早就把门开着，还在猜你会不会来看看呢。你还是来了，司时应该会挺高兴的。”
那个名字，此刻就像是尖锐的刀锋，狠狠扎透心脏。
丁浅嘴唇动了动，每一个字吐出来都那么的艰难。
“他，他怎么样了？”
洛凝香扯扯嘴角：“还能怎么样？他把命赌进去，已经遍体鳞伤了。”
丁浅的脸色立刻白了几分。
洛凝香往前走了一步，沉沉的盯着她的眼睛。
“要是他死了，你会不会有点儿难过？”
问这话的时候，洛凝香的脑子里浮现了前两天在英国的一幕。
司时目光溃败而灰暗，窗外的云卷云舒似乎都落不进他的眼底。
洛凝香从医生那里回来，忍不住有些冒气：“你若是早点治疗，就不会严重到这么危急的地步。”
司时转过脸的时候，那种表情很渗人。
“你说，如果我死了，她会不会有点难过？”
洛凝香生生的呆住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愤怒的捏紧拳头打在床沿上：“你这个疯子，为了一个女人至于吗？你要是真的死了，她不是正好跟苏瑾年双宿双栖了？”
司时只是淡笑，回答一点儿没犹豫：“没什么值得不值得的，感情就是中毒，那个人同样爱你就得了解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