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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去‘阻挡’赵云,但事实上,诸葛亮是去给赵云传讯的。
诸葛亮是对整体情况最了解的人,荆州这边的消息会到他手里,刘备那边的情况他也知道。
这场战役实际的指挥官就是诸葛亮,刘备确实是来配合他的。
目前蔡瑁和刘磐带着荆州主力部队被拖在了南阳。
黄祖被孙策赶去了长沙,而曹操又没往这边来。
刘备又已经夺取了白水口的战船,俘虏了蔡和的近三千水军。
这种情况下,若是赵云直接与刘备汇合,然后乘船渡江直取襄阳,这是最好的时机——刘表仅靠襄阳守军是不太可能挡得住刘备加赵云的。
虽然襄阳城防坚固,但城外肯定守不住。
只要刘备和赵云能快速围了襄阳蔡家,那蔡家就会从刘表最大的助力变成最大的投降派。
刘备不会随意杀人,又有诸葛亮以姻亲身份说和,即便刘表拒守襄阳死不投降,蔡家和黄家也很可能会投降——只要蔡黄两家其中之一投降刘备,那荆州大部分家族就都会投,因为再跟着刘表就只能当炮灰了。
这就是以世家为基础建立势力最大的问题——虽然建立得快,但只要几个大族改旗易帜,立刻就会分崩离析。
也正因为如此,刘表才会要求各家都交人质。
(注:赤壁之战前,孙权面对的就是几大家族都有心投降曹操的局面,孙权能稳住心态控制局面,政治水平是很过硬的,曹操说生子当如孙仲谋确实是在夸他。)
但蔡家和黄家都是刘表的亲戚,自然是不需要再交人质的——不交人质,投起来可就没太大负担了……
于是诸葛亮让黄忠和霍家兄弟沿着沘水分别据守一段河岸,算是‘阻挡赵云渡河’。
而诸葛亮自己则带着轻骑沿河巡弋——实际上就是去给赵云传讯了。
据河而守阻挡骑兵,这是兵法正理,黄忠等人也都觉得没什么问题。
不过……话说回来,诸葛亮传讯给赵云之后,这‘阻挡赵云’确实是成功了,毕竟赵云确实没再往新野去,直奔襄阳了。
……
……
建安四年中秋。
这年头的中秋不讲究团圆,讲究的是祭月祈福,期盼风调雨顺无灾无难。
但刘表今年显然是多灾多难的。
刘备和赵云已经兵临城下了。
蔡瑁和刘磐舍弃了部分断后部队,快速赶回了樊城,却无法渡江回援襄阳。
因为船没了。
汉水河道已经被陈到控制,襄阳周边各处隘口已有赵云的骑兵把守。
襄阳城外的蔡洲,也就是蔡家的族居地,现在已经成了刘备的军营。
蔡夫人已经哭着劝了刘表好几次了——劝刘表投降。
黄承彦也劝了很多次。
但刘表不太敢投降。
他怕自己被清算,害怕失去一切,毕竟他已经被朝廷视为叛贼了。
虽然刘备已经向襄阳派了使者,承诺只要刘表投降就不会伤害任何人,但刘表不敢相信这种承诺。
毕竟刘表就是靠承诺和鸿门宴起家的,毁诺杀人在他看来再正常不过了……
但守在襄阳又能坚持多久呢?
蔡家和黄家已经动摇,就连刘阖都有心投降了。
刘磐与蔡瑁被汉水阻断,水军舰船都在刘备手里,黄祖正在被孙策追杀,曹操又变了卦,荆南还在被张津攻打……
而刘备这边,蔡家囤在蔡洲的粮食足够刘备的部队吃到明年秋收,而且很快就会有关羽张飞张辽张郃等更多部队赶来。
除了投降,还能怎么办?
刘表带病站上了高台,开始祭月祈神。
或许寄托于神灵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
神灵并没有响应刘表。
或者说,神灵响应了,但响应的方式,是让刘表病情加重了。
谁让他一大把岁数了还带病上高台吹夜风的……
刘表躺到了病榻上之后,襄阳城内的人更慌乱了。
有人趁夜偷偷悬挂出城投降,也有人试图营救被刘表扣下的人质,还有人在趁乱报以往的私仇,连刘表建立的襄阳学府都起了火灾。
城外的刘备也能看出城里时时刻刻都有动乱。
于是刘备再度派军射入布告招降,这次不是让刘表投降了,而是让襄阳城内的其它人开城投降。
蔡夫人劝不动刘表,便召集了蒯越、韩嵩、傅巽等人商议。
当晚,几人一同去劝说刘琮开城投降。
刘琮问:“诸君往日总说刘备跋扈不可长久,如今却又劝我投降,如此前后不一,为何?”
傅巽答道:“逆顺有大体,强弱有时势。以往尚有可待之机,我等自当为主尽心,以使主君心怀坚定。但如今时势全无,强弱已定,荆楚之地已经无法再与天下相抗,主君也已难有回天之力,那便应该请少主保全性命。”
刘琮说:“可父亲不同意……”
傅巽说:“主君已难视事,少主当为自己而决,若再犹疑几日,只怕少主亦是性命难保。”
刘琮又问蒯越:“刘备兵力并不算太多,若坚守襄阳,可待其退兵吗?”
蒯越摇头:“若刘备愿意,他随时可以驱赶周边各家数万乃至十数万人强攻襄阳……只是他也不想将襄阳打成白地罢了。若少将军能将襄阳完好的交到刘备手中,以此保全之功,是足以封侯的。”
韩嵩补了一句:“主君不愿投降,实乃病重无法思考,医家早有言,不可以病人之意而治,少主当为妻儿着想才是。”
……
八月十七,蔡夫人带着刘琮打开了城门。
刘琮向刘备献上了刘表的印信,说刘表已经因病去世了。
刘备看得出来刘表不是病死的,但没说什么,只让赵云和诸葛亮一起受降,赵云为都督负责荆州军事,诸葛亮负责荆州民事。
刘备以刘琮投降使得荆州不因大战而导致太多死伤,给刘琮记了保全生民之功,将刘琮表为列侯,但没有封地。
蒯越、韩嵩、傅巽等人皆表为关内侯。
直到此时,诸葛亮才向依然守在新野东边的黄忠与霍家兄弟传讯,并对他们说了实话,让他们来襄阳。
黄忠与霍家兄弟得知诸葛亮是卧底的时候,刘表已经死了,刘琮已经降了,刘磐已经跑了,他们几个左思右想觉得别无出路,只好去襄阳接受刘备整编。
其实他们运气很好。
因为这次整编的,确实是真正的虎贲禁卫。
刘备以军功授诸葛亮为虎贲中郎将,加偏将军衔,封都亭侯。
这是实封,封邑在美阳,就是董白以前的封地。
——这和诸葛亮的军功无关,也不在诸葛亮的家乡,但这是另一个时空里诸葛丞相一直没能攻破的地方,五丈原的东边。
当然,现在的诸葛亮可不知道刘备选这封地给他的意图,只以为是董白死后空出来的食邑。
虎贲会优先从刘备中军和军学选取,黄忠和霍家兄弟的职务依然保留,连同其部曲一起被整编进了刘备中军,也得到了进军学进修的机会,能不能选入虎贲只要凭本事就行。
魏延虽然还没从军学毕业,但已经是铁定的虎贲郎,还被刘备任命为牙门将。虽然牙门将的职级是军司马级别,但勉勉强强也可以被人称为将军了。
而蔡瑁和刘磐得知刘表死讯后,作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蔡瑁率部请降,带来了七千水兵,刘备以其为中郎将,让蔡瑁接受赵云指挥,并将其部队重新整编,以便组建大规模水军部队。
而刘磐则带着陈生、张虎等部逃往了上庸。
邓方守住育阳已经很不容易了,没有余力直接追击刘磐,只能传讯给张绣。
在襄阳处置了几天受降事务后,刘备让赵云与蔡瑁率部前往江陵,准备在江陵编练水军。
但此时,南郡突生变故。
刘表任命的南郡太守是张允。
本来蔡瑁已经联系过张允,说是张允愿意投降,赵云便让熟悉环境的蔡瑁作为前军先行前往接收南郡各县。
让蔡瑁接收南郡,这当然是好差事,这也算是给蔡瑁一些优待,使其对部曲被重新整编不那么反感。
蔡瑁投降后并没有生出什么别的心思,毕竟他和诸葛亮是亲戚,没必要搞什么幺蛾子。
但蔡瑁到了当阳的时候,却突然遇到了伏击。
伏击他的是曹仁。
蔡瑁没料到会突然遇袭,死伤惨重,被曹仁率骑军打得溃不成军。
蔡瑁知道面对骑兵一味逃跑会死得更惨,便靠着数百蔡家族兵精锐且战且退,总算支撑到了赵云来援。
但赵云率骑军赶到时,七千水兵已经被打散了大半。
曹仁见了赵云旗号便直接撤了,没和赵云硬碰。
随后赵云便探到张允已经投了曹操,江陵已经落入曹仁和于禁手里。
这倒也可以理解——曹操本来就一直在和荆州这边勾搭,若是襄阳没有被围,若是襄阳这边的人有改投曹操的机会,或许也会投曹操的。
毕竟他们与刘备本就理念不合。
蔡瑁虽然遇袭战败,但领军水平并不差,对地形也相当了解,便建议赵云驻军猇亭,在猇亭江畔建立水营重编水军。
不久,赵云传回消息,说是刘琦已与曹操结盟,曹操的部队已取了长沙。
此时关羽也率军到了蕲春,张飞到了浔阳,但皆无法渡过长江。
突袭蔡瑁,这明显就是要让刘备短期内没有水军可用。
夏口、柴桑、江陵等长江口岸都在曹操手里,袁术和张允的水军也落入了曹操手中,而蔡瑁的水军大部分已经溃散,刘备只好暂时放下一鼓作气扫平江南的念头。
……
……
建安四年,冬至。
刘备回到长安。
诸葛贞被立为皇后,刘协主持了立后大典。
在温泉殿关了一段时间,刘协看起来胖了不少,但气色倒是好了很多。
或许是心里没了患得患失,反倒是宽和了。
除了立后,祭祀,封侯等事务之外,刘协没有处理其它任何事,把封祭之事办完就再度回了宫内。
对官员和将领的升迁封赏则是由刘备主持的。
简雍守司隶校尉,加辅汉将军。
牵招迁御史中丞,加安汉将军。
贾诩仍为尚书令,但没有加领将军衔,只晋了都乡侯。
皇帝不管事,三独坐的权势就变得极大,尚书台权力极重,贾诩建议刘备不要再让尚书台官员兼领兵权,并且主动把他部下的兵马调派给了简雍。
刘备笑问贾诩在担忧什么。
贾诩说他就是懒,不想干那么多活,岁数大了也不适合上阵了……
于是徐庶、郭嘉、荀攸几个尚书都没有再领武职,荀攸被调回长安,河南尹改由杜畿担任。
糜竺为大司农,国渊迁太仆,张既迁京兆尹。
关羽迁前将军,赵云迁右将军,张飞迁左将军,张辽迁后将军,皆为都督。
张郃、徐晃、张燕、田豫分领四征将军。
太史慈、臧霸、庞德、阎行、鞠义、公孙度、士仁等人皆封偏将军或裨将军。
这一波大赏群臣,刘备没有再分门下或是朝臣了,都是按功劳计的。
这大封赏本质上也是一场清洗,无论是朝堂还是地方,暂时都不会再出现不同的声音。
只有孙策不太好处理。
因为孙策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太多实质性的功绩,其正在做的事儿也是为了报私仇,而且刘备已经意识到孙策在和曹操合作了。
虽然刘备并没有得到线报,但曹操能占据长沙,显然就是跟着复仇心切的孙策捡了便宜。
说孙策附逆?
这也不对,孙策并没有起兵造反,他只是想为父报仇而已,这年头报仇之事比天大,谁都没法阻止。
为了报仇,孙策获取任何私人帮助都是可以理解的。
但孙策只顾复仇不管国事,也明显不是什么忠臣表现,而且刘备不知道他现在跑哪儿去了。
于是刘备让太史慈约束孙策,太史慈和孙策关系最好。
同时,刘备也下令让张飞和太史慈在鄱阳湖建立水军营地,以便攻取柴桑。
……
此时孙策在豫章。
黄祖从长沙兜了个圈子往扬州跑了,孙策一路追到了豫章南昌。
追到豫章之后,孙策没粮食了。
没粮食当然要借,于是孙策打算找豫章太守华歆借粮。
但华歆拒绝了,说是府库存粮刚被调拨发往了彭泽,眼下府库无粮,也不能因一人私仇而让百姓加税。
豫章府库的粮食确实正在运往彭泽,太史慈正在彭泽建设水军营,粮食是张飞传令就近调拨的。
孙策倒也没为难华歆,反而夸华歆有原则。
但粮食问题终究得解决,而孙策解决问题的方式比较直接,他带着部队赶上了运粮队,半路把粮食‘借’走了。
虽然孙策没伤人,还留了个借据,但这和打劫没有任何区别。
豫章的运粮队到太史慈那儿告状,太史慈勃然大怒,点起兵马就去追索孙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