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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京都一声巨响,不少贵人的视线都往这头看了过来。
众人惊异:“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难不成是地动啦?”
“地动?怎么可能?我刚刚好像瞧见火光了,是从难民窑那头出来的……别是那头出了什么事儿了。”
“我听说那头好像有个什么作坊,近些日子以来好像一直都不怎么太平。”
街上有人议论,正在济安堂里干活的伙计一怔,忙紧追了两步,跟着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难民窑那头出了事儿?”
“这可不,我亲眼瞧见的!”
伙计一听,眉头紧皱,她们东家之前不就去的那个方向吗,若真是那头出了事儿,东家会不会有麻烦?
如此一想,他立刻就将手头里还未规整完的药材放了回去,对着屋里头紧吩咐着:“快,来几个人跟我过去,看看东家是不是在那边,有没有什么危险。”
众人一听,也紧跟着冲了出去。
一帮人火急火燎往那头赶,越是接近越是闻着里头烟火气儿极重,怕是之前并非是什么地动,而是这里头有什么玩意炸了!
伙计心中暗惊,立刻加快了脚下的步伐,等他到了难民窑附近的时候,发现那块的墙砖已经有了坍塌,砸下来不少的土石,进去的路子也都封死了,见不着里头的情况。
“东家?东家!”伙计在外头大喊了好几嗓,都听不出里面有人出声。
他心里头着急,唯恐金子卿因此而落了难,忙招呼身边的人:“你们赶紧回去找家伙过来挖,还有通知京兆府,叫他们赶紧派人过来,说蓬莱县主被埋在下头了!”
“是!”大家赶忙行动,伙计心里头焦虑,干脆脚下一转,扭头就去了金家。
济安堂的伙计,金家的门房是认得的,见她大冬天的还跑出了一身的大汗和热气,那人心下里疑惑,忙拦下来问道:“这是怎么了?济安堂出什么事儿了?”
“不是济安堂,是东家,是县主!”伙计看着他,也来不及说原由,只在一旁追问,“不知道太傅大人可在府里?”
“不曾在。如今北地雪灾的事儿正是收尾的时候,我家大老爷一大早就被叫去宫里议事了。”门房摇头,见他神色晃晃,便是抓着人紧问:“到底是什么事,怎的这么着急?”
“是难民窑那头,不知道什么东西炸了,东家现在还在那头,也不到怎么样了。”那人长叹,再顾不上和人细说,抬步就要往峥王府走,眼下能有许多人手前去搭救她们县主的,也就是萧楚河了。
知道事态紧急,那人亦不敢耽搁,索性就和伙计一道出府,打算直接到宫门口去拦截金玄峰。
伙计一路奔向峥王府,对着守卫急道:“我是济安堂的伙计,今日来是要求见你家王爷的,我们东家,蓬莱县主出事了,还请殿下速派人手前去搭救!”
伙计来得急匆,听闻消息,守在王府外头的人也赶忙回去通禀。
萧楚河蹙眉,这到底是那边突然发生的意外,还是有人故意要害金子卿?
不论是哪一种情况,他都不希望金子卿会出事。
“来人,调集王府里的下人一起过去救人。”
“是!”
吩咐完这些,萧楚河率先用内力驱动轮椅,快速赶往现场。
他到的时候,京兆府的人已经到了,衙役们正在搬运砖瓦,拓宽通往里头的路径,萧楚河看向那人:“可找到了发生此事的原因?”
“恕下官无能,现场混乱,下官还未来及寻到原由,怕是和里头的难民用东西生活不规范有关。”京兆府尹抹了把额头上渗出来的冷汗。
察觉到京兆府有意无意的搪塞,萧楚河冷笑:“生活不规范还能把房子都炸了?京兆府尹大人还真是异想天开。”
那人一顿,正思考还要怎么继续解释,就听里头往外挖通道的人朝外头喊:“通了通了,能进去人了!”
听闻此,萧楚河不顾其他,一马当先往那里头走。
京兆府尹害怕再生事端想要阻拦,却是不敢打扰眼前这位面容烦闷的凶神,只要在后头缩着身子不说话。
废墟里头,金子卿已经从刚刚的眩晕里醒过神来。
瞧见周围一片昏黑,似有什么从上头砸了下来,她不由得一愣。
身旁的妇人见她醒了,立刻高兴的将她扶了起来:“还好贵人没事,不然我们可都要愧疚死了。”
“这是怎么回事?”金子卿有些发懵,她刚刚是被一声巨大的响动震晕的。
若不是身旁的妇人拉了她一把,说不定她现在已经被那些砖石砸了,残废了。
看附近的状况,想了想昏倒前听见的声响和看到的火光,金子卿表示不解。
身旁,另有一个人哀叹了一声:“都是这旁边的东西惹得祸。”
“这旁边的院子被一个贵人盘下来了,这不是临近佳节吗,那头办了个私炮房。”
私炮,年节时分,宫中会有祭祀和烟花。
有的达官贵人家中也会放,但因为炮竹危险,常常因为放置不当引发火灾,是以朝廷严禁私人制作贩卖炮竹,只允许公炮房供应。
可是,官家众多,公炮远远不够,是以有人为了贪图暴利,私自倒卖火药,建立私炮房。
“那东西之前也炸过,但是动静不大,没几个人知道。我们这些人穷,纵使遭到了波及也会不了了之。如今竟还波及到了贵人……”
那些人长叹一口气,火药的威力不容小觑,私炮房还在一日,她们就要多经历一日的担惊受怕,也是为难。
如今私炮房再炸,还牵扯到了金子卿,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怕是已是引发了朝廷的主意,于这些人而言,倒也不是什么坏处。
“你们放心,这件事情一定会处理好的。”金子卿扬唇,稍稍活动了下关节。
她仔细观察了下周围,发现附近能出去的路都堵死了,有男人在一旁拿着锄头正在清理附近的碎石,想要挖通通道。
金子卿刚刚被炸,身子还虚帮不上什么忙,索性就和那些村妇坐在一起。
堂上有孩子坐在村妇的怀里,此时正怨念的直嘟囔:“那些人成天瞎捣鼓,又是码头又是这头的,弄得到处都是那种呛鼻子的味儿,现在居然还弄坏了我们的栖身之所!那些人真坏!”
村妇刚想让那孩子小点声儿,就见金子卿已经凑了过去:“你刚刚说码头?”
“是啊,我之前出去玩,看到有人从码头那边往这头抗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有的人说那些只是些蔬果,可……可我闻见里头有味道。”
“火药的味道?”
金子卿耐着心思询问。
这些话,那孩子也曾说给别人听,可旁人都觉得无聊或是不在意,如今终于有人肯听他的话了,那孩子兴奋得不行,嘴巴就好像连珠炮一样:“之前我爹也是给人做炮竹的,那些袋子的味道就是我爹身上的味儿。”
“那你可还记得那些袋子是从哪个码头过来的?”
“我……我不识字。”那孩子红着脸挠挠头,有些羞怯。
见金子卿眸底有些失落,他忙跟着道:“我,我记得那字是什么模样的,我可以给你画下来。”
说完,那孩子便嚷嚷着要去找纸和笔。
他的旁边,大概是他母亲的人冲着金子卿笑了笑:“这孩子打小就好动,贵人您别介意。”
金子卿笑笑,只见那孩子从地上拿了根树枝子,就着地上的沙石描画出了一个‘苏’字。
金子卿十分赞赏的看向他:“虽然不识字,但是能够复写下来,足以证明你是个聪慧的孩子。”
那孩子挠了挠头。
从这孩子的证词里可以看出,私炮房的营生就是苏家在做的。
但是仅凭一个难民孩子的证词,并不能说明什么。
想要借私炮房的题发挥,她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这头正聊着的时候,那头的通道已有了被挖通的迹象。
金子卿抬眸看去,只见萧楚河打黑暗中来,像是黑夜里迸射出来的光线,直入了她的心。
“子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