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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总说笑了，您能拨冗前来，是给足了我们苏、顾两家面子，我们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礼物？”苏云霆迅速调整了表情，脸上挂起商场人惯有的、滴水不漏的恭维笑意，只是眼底的审视并未完全褪去。
“苏总客气。”陆景深搭在宋清辞肩上的手微微收紧，姿态自然而笃定：“云溪是我太太最好的朋友，平日多得她照应。今日她订婚，我们理当亲自道贺。”他刻意强调“太太”二字，声音不大，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昭示宋清辞的身份与背后代表的陆家分量，让苏云霆即便心有顾虑，也不得不顾及。
“是云溪的福气。”苏云霆从善如流，面上的笑容无懈可击，那无形的阻拦到底因陆景深的出现而缓和下来。
宋清辞看着两人言语间的机锋往来，心头那点为哥哥的不甘和坚持，忽然散了大半，只余一片空茫的倦意。
她看着那堆成小山的精美礼盒，想：或许哥哥想要的，从来就不是她亲手将这份祝福送到苏云溪面前，惹来不必要的关注与猜度。他只是想默默地、远远地，祝她余生顺遂。
心意至此，她轻轻挣开陆景深的手，上前两步，将那份精心准备的礼盒，稳妥地放在了堆积如山的贺礼之上。
“就这样吧。”她声音平静，像是对苏云霆和陆景深说，也像是对自己说。放下礼盒，也像是放下了某种无谓的执念。
“清辞。”陆景深看到她妥协的动作，心疼。
同时心里也紧张，怕她因自己方才自作主张的“解围”而生气。
毕竟，她明确表示过不想他过多介入她的生活，尤其是在公开场合。可刚才看到她被苏云霆隐隐针对、孤立无援的模样，他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宋清辞正欲开口，眼风已瞥见苏云溪挽着顾泽走过来。她迅速敛起眼中所有情绪，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迎上两人：“云溪，顾总，恭喜。”
顾泽风度翩翩地颔首：“多谢宋小姐。”
苏云溪的目光扫过她刚放下的礼物后，之后目光流转，在宋清辞、陆景深与自家兄长之间打了个转，带着些许探寻：“聊什么呢，这么认真？”她
“没什么，”宋清辞笑意未减，语气轻快：“云霆哥正让我别拘束，玩得开心点。”
苏云溪眼中掠过一丝疑色，她感受的氛围明是膛是这样的。
苏云霆适时上前，不着痕迹地揽过妹妹的肩，温声催促：“好了，你们姐妹改天再聊。今天客人多，你和顾泽还得去招呼。宋小姐是自家人，不会见怪的，让她自在些就好。”
他必须确保这场联姻的每个环节都完美无瑕，不容任何潜在的枝节。
“可我还有话想跟辞辞说……”苏云溪的话被兄长温和却不容置喙的动作截断，她看了看哥哥，又望了望身旁的顾泽，最终把话咽了回去，任由苏云霆引着她走向下一簇宾客。
宋清辞站在原地，目送苏云溪的身影没入衣香鬓影里，心头漫上一股怅惘。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去取侍者盘中晶莹的酒杯。
“小辞……”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握住。
宋清辞转眸看他。
陆景深触及她平静无波的目光，指尖微颤，缓缓松开了手，低声道：“抱歉。”
她明显心情不好，不宜饮酒。
宋清辞没说什么，收回手，却也没再去碰那酒杯，只端起一杯清水，浅浅啜饮。
“刚刚——”陆景深欲解释。
“我知道。”宋清辞轻声打断，目光仍落在远处:“你是想帮我。”
她语调平和，带着一种明晰的疏离——她领受这份好意，但也仅止于此。没有欣喜，也无厌恶，只是一种客气而清晰的界限。
陆景深心口微窒。
他明白，此刻最合宜的做法是悄然离去，退回她所划定的、安全而遥远的距离之外。
可看着她独自立于这片虚假的繁华之中，背影透着几分孤清的落寞，他的脚步便似生了根，半分也挪移不开。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陆景深问：“那你和厉暮沉……最近好吗？”
宋清辞似乎没料到他主动提及，眼睫微动，看了他一眼，淡然道：“挺好的。”她并未否认，甚至自然地补了一句：“他这几天恰好在国外处理些事务。”
这话像在解释厉暮沉的缺席，也像是在宣告他们的坚不可摧，不给陆景深任何机会。
“那就好。”陆景深颔首。
表面释然，也唯有他自己能尝到心口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