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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夜色，一个木箱子悄然摆在了王府的门口。
晨起前来洒扫庭除的小厮瞧见了，还以为是别人送来府上的礼，连忙招呼人搬了进去。
“这是谁家送来的？”
箱子上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信息，小六也不知道这到底是谁家的东西。他只能先将箱子放在这里，等齐衡过来再做决断。
不过，还是要先看看里面放了些什么东西。
他小心地在箱子四周敲敲打打了一阵，确认过里头没有任何机关后，才打开了箱子上扣着的铜扣，掀开了盖子。
“这是什么东西？”
小六被箱子里的东西吓得一松手，重重地盖上了盖子。原本不怎么结实的箱子被这动静一弄，底下立马有点点鲜血渗了出来。
他这时候才看见，箱子旁边被人用刀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赠凤朝歌。”
“是给姑娘的？”
小六心下一惊，一时之间倒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东西肯定是不能送到凤朝歌眼前去的，他甚至都想直接将其扔掉，可又怕事后那边追究起来不好交代。
这东西，当真是棘手得很。
箱子里的人头他同样眼熟的很，却还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这个老婆子。
“先告知殿下一声，看殿下和姑娘如何决断吧。”
左右这时候殿下也在姑娘的房中，派人过去通传都用不着两头跑了。
“有人送了个礼物给我？”
凤朝歌微微有些诧异，听说了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之后，她的脸色又缓缓地沉了下去。
里面的人头小六已经吩咐人除去上面的血污，只是一张张脸上面震惊的表情已经永久凝固在了上面，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再活过来一次了。
廖嬷嬷眼中的讶然最为严重，除此之外，还有惊慌以及怨恨定格在上面，仿佛死前经历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一般。
是陆家的人做的。
见到这些东西的一瞬间，凤朝歌几乎就可以断定这些人是谁杀的了。
她原本以为将廖嬷嬷一家送出京城去就能保住他们，没想到陆家的人竟然赶尽杀绝到了这个地步。
甚至还将挑衅送上了门。
凤朝歌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着，一阵又一阵的痛苦从后脑勺的位置传来，遍布了四肢百骸。
“朝歌！”
齐衡很快发觉到了她的异常，伸出手来接住了她，才不至于让她直接倒在地上。
“先把这些东西放到后头去，给我调查清楚到底是谁送过来的！”
凤朝歌都已经晕了过去，他自然是不可能再将注意力放在这个箱子上面。
她会晕过去，的确是被陆家送过来的东西气的。她原以为自己已经给廖嬷嬷安排好了一切，再不济也能够保住她一家老小的性命。
没想到，陆老夫人竟然会狠毒至斯。
陷入昏迷以后，她倒是隐隐想起了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
“我不是让你从凤朝歌身上打探出消息来的么？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消息？”
“她身上潜藏的秘密事关我们陆家一生的荣华富贵，不得有半点损失！”
“一旦得逞，就杀了她！”
这些话，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听见的？
她试图在自己的记忆中一探究竟，可只要一想起过去的那些东西，她便觉得痛不欲生。
果然，让她重活一世，是有代价的。
她忘掉了一些于她而言很重要的东西，而这些东西，很有可能和她的身世有关。
想不起来，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朝歌？朝歌！”
耳畔柔和的声音将她从梦魇中唤了回来，一睁眼，齐衡坐在她身旁，满目缱绻地看着她。
“醒了？还有没有别的不舒服的地方？太医来看过了，说你只是暂且受了刺激，其他地方并无大碍。”
他在她面前的话倒是越来越多了，不似一开始的时候，呆在一起半天都不一定能说出个完整的句子来。
凤朝歌懵懵懂懂地摇摇头：“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在梦中回忆起来的事情，她暂且不想告诉齐衡。她总觉得这件事背后牵扯的东西很深，在查出些前因后果之前，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尤其是他。
......
纵使是想起了些许零碎记忆，可她依旧不清楚这其中的缘由所在。
不过，这倒难不倒她。
哪怕是再秘密的事情，只要在彻底覆灭陆家之后，将陆家翻个底朝天，大概就能知道他们到底想要做些什么了。
利用她的人，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姑娘今日胃口可好些了？”
她一连病了这么多日，齐衡的情绪自然跟着紧绷了起来。
王府上下又恢复了往日的一片肃穆，小六和红秀他们倒是越发希望凤朝歌能早些好起来了。这两日齐衡面对他们的时候，脸上丝毫笑容都没有，那凌厉的眼神简直能够让小儿夜啼。
他们早已经习惯了有凤朝歌在王府中的日子，如今一朝回到了最开始，自然是浑身都不自在的。
“比昨天倒是要好多了，”她现如今脸色依然苍白，精神倒是好了不少，“东西放那里吧，等凉了再端过来。”
她心里揣着事，胃口自然是大不如前。哪怕红秀这两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她能吃下去的终究只有那么一些。
“对了，帮我拿那几本医书过来。”
因为陆老夫人的事，她最近总是觉得静不下心来，每天一睁开眼睛就是毫无目的地翻着爷爷留下来的那几本医书。
书上的内容她都背了个滚瓜烂熟，字里行间也没能发现任何的秘密。
要是她身上真的背负着某个沉重的秘密的话，陆家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她自然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找出来。将医书拿在手里，不过是为了求个安心罢了。
又或者，爷爷真的藏了重要的东西在这几本医书一面，只是她一时半会发现不了罢了。
“父皇那里好像有几本孤本，用不用取过来给你看看？”
齐衡冷不丁地在她身旁出声，倒是吓得她手中的医书直接掉在了地上。她慌忙俯身去捡，地上的医书却被另一只小手抢先拿起，毕恭毕敬地递到了她的手上来。
“莲子？”
这么久不见这小姑娘，她倒是比之前要长大了些，眼中流露出来的恐惧倒还是和之前一样，还因为齐衡地存在有些愈演愈烈。
“这小姑娘在院门口站了许久，我便让她过来了。”
齐衡不开口说话还好，一开口，小莲子脸上的惧意倒是越发严重起来，眼圈隐隐有些发红，似乎下一秒就要直接被吓哭了。
“你该不会凶她了吧？”
凤朝歌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伸手将莲子拉了过来，“阿大让你过来的？”
小姑娘嗫嚅着开口：“是，他让我来找姑娘您，您之前让我学的都已经学完了。”
她之前留给莲子的功课可不算少，与此同时，阿大每日还要教她认字算账，她又执意在药铺里头帮忙，倒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这么多精力的。要是爷爷遇上了她，肯定也会抢着要收她当徒弟，不会放她走的。
“这么快？”
她胆子这么小，应该不敢在这件事情上欺骗她。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能将她布置的任务完成，这小丫头的天分看来比她想的还要高许多。
“您，您要是不相信的话，可，可以出题，出题考考的。”
约莫是齐衡冷着脸在一旁的缘故，她说话比平时倒是更加结巴了。
这胆子的确需要再锻炼一二，不知道将她送到蒋林那里生活一段时日会不会有所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