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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呢，李将军他，其实算得上是殿下的老师了。”
凤朝歌有些惊讶：“既然如此，为何我鲜少听人提起过他？”
不对，她细细地咀嚼着这个名字，还是能依稀回忆起些许零碎记忆的。
这个人，貌似是好多年前和成啸齐名的军中新秀，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何，他就忽然间销声匿迹了。
京城里头的人对这件事情好像都避讳莫深，很少有人提起这件事情。之前她不怎么关注这方面的事情，自然不会过多的去打听。
那他是怎么沦落到天目山脚下来当马贼的？
要知道，马贼纵然是在鞑子里头的名声也不是很好的。这些人每年都会在草原上头四处烧杀抢掠，不知道造成了多少的损失。若不是鞑子王室一直都没空，早就派人过来剿灭了他们了。
李忠哪怕是尽量压抑着他们的凶性，仍然是没办法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
“因为，大家都以为他战死沙场了。”
十三笑了笑，能在这地方看见李忠，显然也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情。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更加不知道这件事情缘何会发展成现在这样了，来之前，齐衡应当也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这里碰上这个人。
“大概，是三四年前吧。”
十三沉思了一瞬，这才向她说起了当年的事情。
李忠在齐衡年少的时候就和他认识了，那个时候李忠还是皇宫里头的禁卫首领，负责保卫他和齐远的安危。他的功夫在禁卫里头都是数一数二的，老皇帝有一次见了他以后，倒是一时兴起，直接指派了他来教导两位皇子。
齐远那种惫懒性子，倒是没有学过多少。齐衡倒是学的挺认真的，不过没学多久，前线就开始动乱了，他被紧急调到了前线去。
“那后来呢？”
她刚才听齐衡说，李忠原本是应该战死沙场了的，不知道为何又会活着出现在这里。
“后来，听说他在边关得罪了叶家的人，那些小人故意给了他错误的信息，他带着自己手下人出去，全都没能回来。”
十三摇了摇头，脸上都是惋惜之意，“那时候殿下还是为了他和陛下据理力争的，只不过朝中有太多人都担心李将军掌握权势以后会报复，所以连援助的人都没有派过去，他们的尸体都没有带回来。”
“这样啊。”
明白了前因后果以后，凤朝歌倒是清楚齐衡为何会那么气愤了。
自己视作恩师的人，有朝一日死在了战场之上，再次相遇的时候已经成了无恶不作的马贼。
这样的事情，换做别人同样无法接受。
“当初的时候，这件事还是我替殿下去打听的。当时李将军的确中了那些人的奸计，他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家里头的老父亲听闻以后同样一病不起，丧事还是殿下派人过去帮着打理的。”
凤朝歌忍不住皱眉：“那他如今回去也没有任何着落了？”
“当年的事情还未平反，李将军就算是回去了，此时也是顶着罪人的身份，没办法恢复之前的职位的。”
十三挠挠头，还是很担心那边的情况，想要过去的心思相当明显。
“你先过去吧，顺便和齐衡说一声，我先休息了。”
凤朝歌同样担心，不过却不想去打扰齐衡。这种事情，还是让他自己来解决好些。
......
帐篷里的灯火亮了一整夜，凤朝歌倒是没去问齐衡和李忠说了些什么，只是他们打算离开的时候，李忠竟然也会随行在侧。
可他要真的跟着他们一起走的话，他的这群马贼手下万一失去了他的约束，再度出来为祸四方可就不好了。
他关于这件事的处理方式简单粗暴至极，全然超出了凤朝歌的想象。
临走以前，他将跟在自己身边最近的那个人叫到身边，大概是交代了他些什么。
做了这些事以后，他便带着两个人乔装打扮混入了他们的商队之中。
“李大哥，那些人都会被处理掉么？”
凤朝歌已经能隐约从他的表情中分析出几分血腥的意思，现如今开口，不过是想要确认一下罢了。
“公主殿下，不用对属下这么客气的。您若是希望属下放过那些人，属下现在仍旧是可以派人送信回去，按照您的说法去做。”
李忠似乎是看透了她和齐衡之间的关系，已经全然将她当做了女主人来对待，对她的态度比对齐衡还要尊敬些。
“只是，属下仍然是要提醒一句，这些人可都不是什么好人。在属下收编他们之前，他们各个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她哑然失笑，“李大哥，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她又不是什么温室里的花骨朵，杀人这种事情，她同样做过。
更何况，她只是想问问李忠罢了。
“殿下，属下看来是多虑了。”
李忠笑笑，很快又骑着马走到了队列前头去，警戒地看着四周。
很快，他们便已经到了小六打探出来的那个地方。
这边的村落并没有遭到马贼的侵袭，看起来仍然是一片安静祥和。
凤朝歌裹紧了自己身上的大氅，离雪山越近，气温也就越低。若是真的上了雪山，恐怕披上最厚的斗篷都是不够的。
“进去看看么？”
都到了这里了，他们自然不可能就此掉头离去了。
只不过，凤朝歌发觉自己忽略了一个最大的问题。
她根本就听不懂雪山底下的这些人在说些什么，齐衡同样没有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意外发生，现如今也是有些无能为力。
“其实，这边的话，我多少能懂一些。”
最后还是李忠站了出来，帮他们解决了这个燃眉之急。
只是朝村子里所有人都打听了一遍以后，他们都说，那个大夫前天就已经进雪山里头去了。
他好像是要进去找一样药材，从村子里找了个向导，便跟着向导进去了，
“怎么这么巧？”
凤朝歌听见这个消息以后，难免有些沮丧。
他们花费了如此大的心力到这边来，没想到最后还是晚了一步。
坐在毛毡屋温暖的火光面前，凤朝歌耷拉着脸，忍不住看向一旁的齐衡，“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既然如此，只能进大雪山里面去了。”
李忠倒是代替了十三的位置，一脸坚毅地站在齐衡的身后，对周遭的一切动静都熟视无睹。
“这次就让我一个人去好了！”
他的身上还有寒毒，到了那种阴冷的地方，被周遭的环境一刺激，说不定又会恶化。
可看见齐衡脸上的表情以后，她还是清楚他肯定是不会同意的了。
她只能无奈改口：“要所有人一起去也可以，只不过，你还是需要好好准备一下的。”
“我知道。”
齐衡看了她一眼，不知道为何又将她扔在了这里，留下她和李忠呆着。
“李大哥，”她有些无聊，索性看向了李忠那边，“能和我说说你的故事吗？我实在是好奇得很，当然了，如果不方便还是算了。”
她并不想强求李忠说出这些来，要是他不愿意的话，倒也不用开口。
“殿下想听的话，属下当然不会藏着掖着。”
李忠满不在乎地笑笑，干脆在火堆前头坐下，摇头笑笑，“殿下想先从那一部分听起？其实关于八殿下以前的事情，我也是知道不少的。”
“我才不想听他的事情，”凤朝歌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眼神，只觉得自己的耳朵被火堆烤的有些发热，“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何会，会和那些人混到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