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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不早些时候告诉我？害得我在这里担惊受怕，差点以为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现在殿内反正没有别人，凤朝歌也无需再装出一副端庄的模样来，索性拽着齐衡的衣角仰头盯着他。他要是不说的话，她今天晚上可不会这般轻易放过他。
“之前那是没准备好，”齐衡注意到了她衣角的污秽，眉头登时又紧紧地皱了起来，“这人是父皇登基之初备下了的，用了这一次，之后可能就派不上用场了。”
凤朝歌倒是明白了他的意思，老皇帝培养这么个人出来，肯定是为了预备不时之需。他在朝中可是中流砥柱的地位，万一有一天真的让人给暗害了，那引发的可是一连串的反应。
他会在登基的时候便准备下来这一手，也是情理之中的考量。
只不过，她倒是不知道老皇帝是从哪里找来一个和他如此相像的人，一举一动都像极了他本人。
“你先回去吧，父皇这里有我守着。”
齐衡对那人的态度很是恭敬，对于他来说，这位也算得上是长辈了。
那人并没有多说，不需要扮演老皇帝的时候，他又变回了一个沉默寡言的雕塑，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多说。他的存在对于世人来说原本就是一种禁忌，估计以后也只能永远活在阴影里面。
她并不清楚老皇帝是否信奉兔死狗烹的教条，这人以后的结局，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好的。
“他是父皇年轻时候找回来的，特意找的五官相似但皮相不同的人，用烧红了的铁剑活生生地刮下了他脸上的一层皮，再让凌老用禁术将那张脸永久地缝在了他的脸上。他这辈子，都只能作为父皇的影子活下去了。”
齐衡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无比的清晰，落在她的耳边更是让人有些惊心。
“你，”她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他一眼，“你是怎么看待这种事情的？”
如此残忍的方法，她听了终究是有些于心不忍的。老皇帝为自己准备的这个替身，可能一辈子都用不上一次，但是这人此生便和老皇帝的命运捆绑在了一起，再无自由。
“自古帝王之家，用的招数比这要狠的多了去了。不过，这并不是我的作风。”
齐衡当然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却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来，只是伸手示意她脱了身上的外衫，随后将自己的衣服披在了她的身上。
“父皇的病，你有把握么？”
“我也不知道，陛下的脉象没有任何的问题，也根本看不出来是哪里受了伤。只不过，那些是他刚刚吐出来的。”
她指了指地上的那一滩污秽，皱着眉头继续开口，“我怀疑他可能是吃了些什么，所以才会像现在这般躺在榻上昏迷不醒的。”
“你是说？”
齐衡还是猜到了她的意思的，老皇帝突然会变成这副模样，若不是自己身体的问题，就肯定是身边的人出了问题。
可是老皇帝身边有徵明守着，藏在他身边想要对他下手的那个人，一定藏得很深，这一时半会肯定是找不出来的。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恢复老皇帝的清明。
“那这边还能瞒住吗？”
刚才齐辉已经在殿外见过老皇帝的替身了，现如今老皇帝已经从昏迷之中醒过来的消息肯定是传遍了街头巷尾，需要他露面的地方可不少。
“外面自有我和徵明应付，”齐衡安慰地冲她笑了笑，“你这两日都在偏殿待着，有什么需要的，徵明会一并替你带来的。”
凤朝歌下意识地拉住他：“你呢？该不会要背着我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吧？”
他此次回到京城来肯定是还有别的目的，不单单是为了送她来医治老皇帝的。
“怎么会？我若是明目张胆地待在皇宫里面，只怕那边又要揪住这里不放了。”
齐衡没好气地揉揉她的头，“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不安分么？”
“也不知道齐远是和谁学的，”她嘀咕了一句，“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候可别自己说话不算数。”
他笑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将徵明从外面叫了进来，让他找人来收拾殿内的一地狼藉。
......
齐衡这一次倒是没有骗她，陪着那个老皇帝的替身上完早朝以后，便来到了老皇帝的寝殿里头。
她已经在这里和徵明面面相觑了一上午，仍然是没有弄清楚老皇帝昏迷的原由是什么。
还好现在最为清净又安全的地方便是老皇帝的寝殿，她倒是可以暂且安心在这里待着，不用去关心外面的纷纷扰扰。
“这位是给父皇把过脉的太医，平日里父皇的饮食起居，也是由他记录在案的。”
他还带来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太医，见到她以后，老人的脸上倒是越发迷茫了。
要知道，如今在皇宫之中除去老皇帝，便是齐衡和齐辉二人分庭抗礼了。凤朝歌近来在朝中的地位同样大热，他们二位此时都出现在了这里，足以说明现如今情势的严重性。
他总觉得自己被卷入了后宫里的某种秘辛之中，甚至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走出老皇帝的寝宫。
齐衡倒是没有心思去管他心里想的这些有的没的，直接开口问道：“陈太医，父皇的病到底如何了？”
“回殿下的话，老臣已经领着整个太医院在钻研陛下的病症，这些时日，仍然是没能找到半点解决之法。”
他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还以为齐衡是来兴师问罪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了。
“殿下放心，老臣定当竭尽全力，让陛下恢复清明！”
“陛下昏迷过去的这段时间里，你们可曾给陛下开过什么方子，拿来给我看看。”
齐衡只是立于一旁未曾开口，他将凤朝歌带到这边来，自然是会将处理所有事情的权力都交给她。
那陈太医见凤朝歌如此年轻，脸上难免闪过了一丝不屑之意，“公主殿下难不成是怀疑老臣意图谋害陛下么？”
在他看来，凤朝歌一开口便找他们要方子，肯定是疑虑到了他们的身上。他身为太医院的院正，自然不必要担心旁人怎么说。可要是齐衡心里也有了类似的怀疑，那他们就很难办了。
老皇帝缠绵病榻这么久，仍然是没有半点好转的迹象。要是被有心人一挑拨，他们整个太医院说不定都要乌纱帽不保。
凤朝歌愣了一下，倒是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老头子会想到这一方面去。她想看看方子，不过是想要弄清楚老皇帝昨日的状况到底是因何而起的罢了。
宫里的人，现如今都这么风声鹤唳的么？
“我不过是想看看方子，万一陛下误食了些许同体质不符的东西，也会导致现在......”
“殿下是在怀疑老臣的医术么？老臣在宫中呆了五十多年，可从来都没有断错过一个方子。宫里的贵人和娘娘，哪一位没有用过老臣开过的方子？若是二位殿下真的怀疑老臣，我陈维生今日愿意以死证清白！”
她还没有说什么，陈太医就已经开始吹胡子瞪眼起来了。
他心里既然已经认定了凤朝歌在怀疑他，自然是对她的一举一动都无比敏感，甚至都有些反应过度了。
凤朝歌无奈地看了齐衡一眼，她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找来这么一个老人家过来，是来故意添乱的么？
不过这名字，她好像曾经听爷爷说过。
凤朝歌故意犹豫了一瞬才开口：“陈太医，您这一生中，当真是没有开过半个错误的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