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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天方夜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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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宅门口就像妖怪张开的嘴巴,幽暗的红灯笼就像两只眼睛,等着食物自动送上门来。
    刚刚热血沸腾,大跨步走向大院,临到门口了,还是有点怵,放慢了脚步,双手扶着门口的狮子头往里先查看动静。
    门口进去果然有一块大影壁,上面浮雕着一朵莲花,遮挡住了宅子里面的光景。
    犹豫了一下,轻手轻脚往门框处走去,想在门框看看里面的情况。
    突然,背后有东西扯住了拿在右手的衣服,李枯荣魂飞魄散,颤抖回头。
    原来是石狮子的牙齿勾住了衣服,这才松了一口大气,右手往后挥了一下,衣服自然从牙齿上掉落下来。
    防止自己把自己吓死,李枯荣右手转了几圈,把衣服都卷在手上,慢慢趴到门框,探头往里看去。
    只见影壁挡住的应该是一个天井,天井两侧是回廊,回廊里挂着明亮的灯笼。
    此时从这里看进去,里面倒不算阴暗,只是刚刚从门口正面看不到亮光,才觉得阴森。
    李枯荣舔了舔嘴唇,伸脚迈过了门槛,缩着身子往旁边挪去,要先看清楚里面状况,并不敢直直往里走。
    来到门侧,没有了影壁的遮挡,里面一览无遗。
    一个宽敞的天井,中间放着一口大缸,缸里还有几张荷叶一朵荷花,再进去便是堂屋,堂屋里墙挂着一副人画像,底下是一张八仙桌,两边各有一张太师椅,再出来的堂屋中间有一个人躺在那里,然后......
    ???
    有个人躺在那里?
    李枯荣定睛看去,果然有一个人垫着凉席,躺在堂屋中间,好像死了。
    “啊!!!”
    李枯荣胆都被吓破了,尖叫着扭头往屋外跑去。
    一回头脑袋磕到门沿,退后了几步,由于用力过猛,头竟有些晕。
    就在这时,“你鬼叫什么?”一个声音仿佛自天边而来,飘渺浑厚。
    李枯荣虽然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但此时也被吓得晕头转向。
    连忙跪下,磕头乱拜道:“哎呀,佛祖、神仙,饶我一命啊,我错了,我不该来这里,我走错地方,您大人有大量,放小弟一马,以后我决不来这个小区,不去上网了,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也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只能慌乱求饶,也生怕对方不给说话的机会就杀了他,连忙满嘴跑火车地讲话,显得有些牛头不对马嘴。
    “你先闭嘴,吵得我脑瓜疼。”那道声音再次传来。
    听到指令,李枯荣立马住了嘴,心中瞬间飞转。
    既然脑瓜疼,那就说明讲话的是人而不是妖魔鬼怪,因为妖魔鬼怪的脑瓜应该不疼,而且对方还在跟他讲话,并没有急着杀人的意思,顿时淡定不少。
    “你既然让我饶你,怎么不到我面前来?”那道声音再度传来。
    面前?李枯荣看着门外幽暗的死巷子,鼓起勇气问道:“你的面前是哪里啊?神.神仙?”
    李枯荣不知道对方是个啥,不知道如何称呼,只能叫神仙,这样自己感觉好听一些,对方也可能满意一些。
    “在堂屋躺着的就是我,进来吧。”声音没有情绪的又一次传来。
    听到堂屋,李枯荣哭丧着脸慢慢回头,本来想逃离这里,没想到现在要进去里面,心里自然一千一万个不愿意。
    但此时若不听从那“人”的话,会有什么后果谁也不知,根据听从到目前为止都还活着的依据,只能听从了。
    站起来,慢慢往里面挪去,每一步都不超过十公分,脸上写满了抗拒。
    “走快两步,你还怕我吃了你不成?”声音有一些恼怒。
    李枯荣听到这一句话,顿时安定许多,因为小时候调皮打闹,老师只要说:你还怕我打你不成?多数是不会打的,如今这“人”又这样说,估计是不会吃人的。
    连忙走快两步,来到了躺在地上那人的身边。
    只见是个老人,八九十岁模样,一头银色长发散落着,脸上尽是皱纹,穿着一件长袍。
    李枯荣站着感觉不太尊重,便双膝跪了下来,跪在老人左边。
    昏黄的灯光下,老人面目安详恬静,就好像睡着了一样,并没有恐怖阴森的气息。
    一开始李枯荣觉得人不应该睡在堂屋,睡在堂屋的大概是死了,才会先入为主的觉得是死人,所以害怕。
    现在老人能讲话,说明没有死,倒没觉得那么害怕了。
    李枯荣知道眼前的人不会加害于他,心思瞬间活络起来,胆子也大了一些。
    心里大胆猜测:难不成我误打误撞闯入的不是鬼宅,而是仙府?看这老头倒有几分仙风道骨,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初生牛犊不怕虎,平时也是胆大的人,就是一下子被科学无法解释的变故吓到,才变得胆小。
    此时没有危险了,心情自然轻松了一些,便把卷在右手的衣服穿上了。
    “你叫什么名字?”老人道。
    李枯荣看见这老人的嘴巴没有动,又有些怀疑是不是这老人在讲话。
    但声音嘶哑,且刚刚也是这声音叫来堂屋中间的,应该是这老人在讲话,至于嘴巴没动,可能是腹语之类的。
    “我叫李枯荣,老伯。”李枯荣本想叫他爷爷,但觉得叫了爷爷给他占了便宜,便不愿叫,若是一开始害怕至极,让叫爹都行,现在知道没有危险,不必白给便宜被人占。
    “枯荣,枯荣,一枯一荣,一死一生,生死相抵,无生无死,岂不是南柯一梦?但人也就是一生一死,虽算不上好名字,倒也说得过去。这名字是谁取给你的?”老人道。
    李枯荣皱眉,显然对于老头的点评颇为不满,出口纠正:“老伯,我的名字是孤儿院院长给我取的,她说我小时候遇到过一场火灾,但我死里逃生,她便给我取名枯荣,枯在前,荣在后,是说置之死地而后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意思。”
    知道对方是活人了,加上一路上憋屈得要命,李枯荣老实不客气的反驳,没有要纵容的意思。
    老人听出了李枯荣话里的情绪,但却恍如不闻,继续道:“原来如此,你怎么在孤儿院?是天生弃婴还是家道变故?”
    说到自己的身世,李枯荣眼神暗淡,眉间划过一丝忧愁,道:“我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院长说我是被我父母丢在孤儿院门口的,我也不知道我父母是谁。”
    忧愁的神情只是一闪而过,接着李枯荣便笑逐颜开道:“孤儿院也挺好的,至少不会被人打骂,我有一个朋友整天被父母打,他都想来孤儿院了,嘿嘿。”
    身世没有人能左右,一个人也并不因出身而分优劣,李枯荣早就在成长的道路上懂得了这个道理。
    所以并不会杞人忧天,唉声叹气,怒骂上天的不公,这也形成了他开朗乐观的性格,他始终觉得,人活着,开心最重要。
    老人停顿几秒钟,然后道:“好小子,遇到上天的不公,没有深陷痛苦无法自拔,足以说明你的心性上佳。老夫本欲寂灭西去,没想到弥留之际还能遇你。俗话说甘露不润无根草,大道不渡无缘人,你我相遇,既是缘分,也是造化。来吧,我送你一场造化,把我的右手放到你的额头上。”
    李枯荣下意识问道:“放到额头做什么?”
    “你想不想出去?”老人道。
    李枯荣二话不说,直接拿起老人左手放在自己额头,瞬间,一股热流自老人干枯的左掌源源不断涌向脑袋。
    随之而来的是一些本名叫“四体灸转术”的古典秘籍知识,里面记载病痛症状、如何诊断和针灸手法。
    这就像插上网线一样,流量一直往脑子灌,李枯荣紧闭双眼承受这一切,与此同时,老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叫奉阳子,乃是一名道士。今日你我有缘,我便把毕生功力和绝技传授于你,盼你救治世人,多积善缘。你若愿意,便叫我一声师傅,若是不愿,不叫也无妨。”
    话音刚落,李枯荣便感觉到额头的热流已经消散,秘籍知识也尽数刻在脑子里,幽暗无光的脑海中,一个散发着淡淡光亮的身影正向着远处走去,那背影正是老人。
    李枯荣看着那背影,不知为何,突然感觉到感伤,眼眶渐渐湿润,朝着那背影大喊:“师傅!!!”
    那背影恍如不闻,丝毫不停地往前走去,直至消失在了黑暗中。
    李枯荣睁开眼睛,发现大宅子不见了,自己站在了原本的十字路口处。
    茫然看向四周,彷徨失措。
    之前的遭遇如梦如幻,让李枯荣有些怀疑是否真实,但身体源源不断的力量和脑海里那奇怪的针灸术告诉他,那是真实的。
    他便开始回忆整个过程,想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正当李枯荣陷入在刚刚的回忆无法自拔时,背后有声音喊道:“在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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