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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特效部门
宁浩把自己关在剪辑室里，已经是第七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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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源推门进去的时候，宁浩正盯着两台并排的监视器，眼圈发黑，手边放着一杯凉透了的咖啡。
墙上贴满了便利贴，每一张都写着场景编号和时间码。
「怎么样了？」
「粗剪快了。」宁浩没回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把一段素材来回拖拽，「你看这段。」监视器里是夜间的固定机位画面。卧室门半开着，走廊里一片漆黑。
大约十秒后，门动了一下一幅度极小，几乎看不到，但门的位置确实偏移了。
「我放慢了一倍速度，」宁浩说，「这个动的时机正好在凯蒂翻身的瞬间。观众潜意识里会怀疑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
「温子仁的建议？」
「门的铰链是他让人做的。但我跟你说，这段素材我自己看了几十遍，每次还是会起鸡皮疙瘩。」宁浩终于转过头来，「剧本没写这个，是门自己在晃。公寓太老了，风从走廊灌进来。但这个「意外」成了整个粗剪里最好的素材之一。」
方源在旁边的桥子上坐下来。
「接下来的精剪，你需要一个专业的后期团队。音效丶调色丶特效一虽然这部片子几乎没有特效，但有些细节需要处理。比如那几个夜视模式的绿光，拍出来的噪点太多了。」
宁浩点头。「你安排就行？」
方源年初给了艾丽一个很具体的任务：
找一家面临破产丶正在出售的特效公司。
要求是拥有成熟的Houdini和RenderMan技术团队丶至少参与过两部以上院线长片的后期制作，而且最好有自有物业。
最后一条让艾丽很困惑。
「你要物业干什么？」她在电话里问，「我们是拍电影，不是炒房地产。」
「你找到合适的公司就知道了。」
艾丽用了将近两个月，在洛杉矶丶旧金山和温哥华之间筛了二十三家特效公司。
大多数要么要价太高，要么技术太旧，要么已经关闭了核心业务只留个空壳。
直到九月上旬，她终于在卡尔弗城找到了一家符合条件的。
公司叫WestlakeDigital，创始人是一对兄弟，九十年代中期从工业光魔出来自立门户，参与过《铁达尼号》和《独立日》的部分特效制作。
技术底子很好，但管理混乱。网际网路泡沫破裂后，最大的两个客户相继破产，兄弟俩欠了一屁股债，已经三个月没发工资了。
最关键的，他们在卡尔弗城有一栋七层的办公楼。
产权清晰，已经还了八成贷款。
卡尔弗城，韦斯特莱克大楼。
方源和艾丽站在七楼顶层办公室里，透过落地窗能看到远处的卡尔弗城影视基地，那是索尼和米高梅的片场，几个摄影棚的屋顶在阳光下反射着白光。
办公桌对面坐着的兄弟俩一哥哥叫艾伦.哈里斯，弟弟叫杰森.哈里斯。
艾伦秃顶，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
杰森则留着马尾辫，身上的T恤还沾着咖啡渍，一看就是搞技术的。
「两位，」艾伦开口了，「我们收到了另一家公司的报价。三十万美元，只买设备和人员合同，不要物业。」
方源没接话。艾丽替他开口：「三十万，报价方是谁？」
「这个不方便透露。」
方源终于说话了：「我来提一个报价。五十万美元，全资收购一包括设备丶人员丶
在建合同丶品牌名称，以及这栋楼的产权。」
杰森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哥哥。
艾伦沉默了一会儿。「五十万全包？这栋楼的估值都不止五十万。」
「这栋楼的剩余贷款是多少？」方源问。
兄弟俩又对视了一眼。
「十八万。」杰森低声说，被艾伦瞪了一眼。
「那就是说，」方源把桌上的计算器转过来，按了几个数字，「你们卖掉设备和人员，拿三十万，还完贷款还剩十二万。
然后你们还得想办法卖掉一栋还有贷款的空楼。这个时间点，商业地产的买家可不多他顿了顿。
「或者，你们接受我的报价。五十万全包，所有的债务我来接，楼我来还。你们兄弟俩拿钱走人，乾净利落。而且，我可以保留WestlakeDigitall的品牌，这家公司不会彻底消失。」
这句话戳中了要害。
方源看到艾伦的眼神变了一下。
这家公司是他们兄弟俩的全部青春，九五年从工业光魔出来的时候，艾伦跟妻子说「五年之内做到好莱坞前三」。
七年过去了，他们没做到前三，但这个名字的意义不止是钱。
「公司旗下的八十多名员工呢？」艾伦问。
「全部保留。」方源说，「我们需要人手。接下来我们还需要开发一套全新的特效流程。另外一」
他看了艾丽一眼，「我们会成立一家新公司来运作这笔收购，WestlakeDigital作为全资子公司继续运营。你俩如果想留下来继续带团队，可以签新合同。」
杰森挑起眉毛：「你一个做独立电影的，哪来那么多项目？」
方源笑了笑。。
「我有一部科幻片在剧本阶段，一部动画片在前期筹备。我需要的特效，不是外包能解决的。我需要一个完整的技术团队，长期合作，深度绑定。这栋楼一」
他敲了敲窗户玻璃，「需要七层，因为未来五年这里会多出至少两百个工位。」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艾伦摘掉金丝眼镜，用衬衣下摆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六十万。」
「五十五万。包含你们兄弟俩各签三年技术顾问合同。」
艾伦看了杰森一眼。杰森耸了耸肩。
「成交。」
当天晚上，方源和艾丽在卡尔弗城一家快餐店里整理收购清单。
艾丽把一沓文件摊在桌上，边喝奶昔边念：「韦斯特莱克大楼，七层，产权面积两万八千平方英尺，抵押贷款余额十八万六千美元，月供四千二。现有设备清单：二十台$G
0ctane.工作站，十五台运行Linu的渲染节点，两套完整的MotionCapture系统，以及一套旧版RenderMan渲染农场。」
「RenderMan的许可证能续吗？」
「已经跟皮克斯确认过了，许可证包含在公司资产里，可以直接续费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