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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
顾远清没有说“别怕”,他只是不动声色地把手臂往沈砚清那边靠了靠,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半步变成了一步。
“跟着我就行。”他说。
沈砚清点了点头,跟在他身边,亦步亦趋,像一条被放回水里的鱼,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新的水域。
他们先去了卖鱼缸的摊位,顾远清挑了一个中等大小的圆形玻璃缸,透光度很好,边缘磨得光滑,没有毛刺。
沈砚清蹲下来,用手指认真地摸了摸缸壁,又看了看底部的弧度,点了点头。
“这个好。”
老板用塑料袋把鱼缸装好,递给顾远清。
顾远清一只手拎着鱼缸,另一只手护着沈砚清的背,引导他穿过人群,往市场深处走。
沈砚清在一个卖鸟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摊位上摆着大大小小的鸟笼,里面关着各种各样的鸟,画眉、八哥、鹦鹉、金丝雀、绣眼鸟。
最外面挂着一个竹制的鸟笼,里面有一只黄色的小鸟,圆圆的身子,尖尖的嘴,站在横杆上,歪着头看着沈砚清。
沈砚清也歪着头看着它。
一人一鸟对视了大概十秒钟,那只鸟忽然张开嘴,叫了一声,声音清脆得像一颗珠子掉进了瓷碗里。W?a?n?g?址?f?a?b?u?页????????ω?e?n????0?????????????
沈砚清又笑了,这次比早上更明显一些,嘴角弯起来的弧度更大,眼睛眯成了两道月牙。
“它叫什么?”他问摊主。
“金丝雀,叫得好听吧?”
沈砚清回头看了顾远清一眼。
“买。”顾远清立刻说道,掏钱的速度比他说话的速度还快。
老板从摊子下面翻出一个新的竹笼,把金丝雀小心地赶进去。
沈砚清双手捧着鸟笼,举到眼前,对着光看那只鸟,金丝雀在笼子里跳了两下,抖了抖翅膀,又歪着头看着他。
“你好啊,金丝雀,我叫沈砚清。”沈砚清小声说。
金丝雀又叫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顾远清站在旁边,一只手拎着鱼缸,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沈砚清对着鸟说话的样子,觉得自己胸口那个被压了很久的地方,终于松动了一点。
他们继续往前走,沈砚清在一个卖乌龟的摊位前又停了下来。
盆子里趴着大大小小的乌龟,有巴掌大的巴西龟,有拳头大的草龟,还有几只指甲盖大小的刚孵出来的小龟苗,在浅水里笨拙地划着四肢。
沈砚清蹲下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碰了碰一只小龟苗的背甲。
小龟苗吓得把头缩进了壳里,过了几秒,又慢慢地探出来,绿豆大的眼睛黑亮黑亮的,瞪着沈砚清的手指。
“缩头乌龟。”沈砚清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
顾远清蹲在他旁边,看着他逗乌龟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还是个孩子。
“买几只?”顾远清问。
沈砚清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可以吗?”
“你喜欢就买。”
沈砚清低头看了看盆子里的小龟苗,数了数,然后抬起头,犹豫了一下,竖起三根手指:“三只。”
“好,三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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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用塑料袋装了三只小龟苗,又塞了一包龟粮进去。
顾远清接过袋子,这时候他的手上已经拎了鱼缸、鸟笼、一袋乌龟,肩上还挂着出门时装的那包纸巾和矿泉水,看起来像一棵挂满了礼物的圣诞树。
沈砚清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鼻梁皱起来,嘴唇微微咧开,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连耳根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顾远清看着那个笑容,愣在原地。
他的手上拎满了东西,没有办法去碰任何地方,但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
那种震动从胸腔蔓延到喉咙,从喉咙蔓延到眼眶,最后化成了一种酸酸涩涩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堵在鼻梁后面,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顾远清,你拿不下了。”沈砚清说,伸手想要接过鸟笼。
“不用。”顾远清侧了侧身,避开他的手,“你只管看你的。”
沈砚清的手停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缩了回去。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来的时候轻快了很多,肩膀也不那么紧绷了。
他走到一个卖多肉植物的摊位前,弯下腰看那些胖乎乎的叶片,伸手摸了摸,然后回头看了顾远清一眼,笑了一下,又走开了。
接着又走到一个卖仓鼠的摊位前,蹲下来看那些在木屑里打洞的小东西,指着一直把食物塞进嘴里、腮帮子鼓成两个球的小仓鼠,对顾远清说:“你看它,像不像偷吃了东西的小孩?”
前面还有一个卖文玩的摊位,沈砚清拿起一串菩提子,在手里转了转,菩提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眯起眼睛听了一会儿,然后放下,又走到旁边的摊位去看葫芦。
顾远清跟在他后面,像一个移动的货架,手上拎着大包小包,肩膀上还挂着袋子。
他的样子狼狈极了,可他脸上一直带着笑。
第472章父与子17
沈砚清在一个卖手工饰品的摊位前停下来,拿起一对耳环看了看,又放下。
他转身的时候,差点撞上顾远清的胸口,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忽然变得很近,近到沈砚清能看见顾远清下巴上那颗小小的痣。
他退后一步,耳朵红了一点。
“顾远清,你是不是累了?”他问,目光落在顾远清手上那堆东西上。
“不累。”顾远清说。
“骗人。”沈砚清伸手,这次没有给他避开的机会,直接从他的胳膊上取下了鸟笼,“我帮你拿一个。”
顾远清没有阻止,他看着沈砚清双手捧着鸟笼的样子,鸟笼在他手里晃来晃去,金丝雀在笼子里跳来跳去。
他的脚步还是有点虚浮,但他的脊背挺直了,下巴微微抬起,眼睛里有了光。
回程的路上,车后座被塞满了。
鱼缸、鸟笼、乌龟袋、多肉植物、一盆文竹、两个陶瓷小花盆、一袋鱼食、一袋龟粮、一袋鸟食……还有一个沈砚清在市场门口看到的小风车,彩色的,风一吹就呼呼地转。
沈砚清坐在副驾驶上,怀里抱着那盆文竹,膝盖上放着装着小风车的袋子。
车窗开了一条缝,风吹进来,小风车的叶片呼呼地转,彩色的光斑投在他的脸上,随着风车的转动一圈一圈地旋转。
他低着头看那个风车,嘴角微微翘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两片扇形的阴影。
顾远清开着车,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
每次看过去的时候,都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腔里慢慢地膨胀,像一只被吹起来的气球,越来越大,越来越满,快要撑破了。
“顾远清。”沈砚清忽然开口。
“嗯。”
“我的爸爸妈妈,他们……”沈砚清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问一个他害怕知道答案的问题,“是什么样的人?”
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