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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
王权山庄的伙房管事老张，打着哈欠推开了厨房的大门。
按照惯例，他要第一个到，检查昨晚备好的食材，然后指挥伙计们开始为山庄上下几百号人准备早饭。
门一推开，老张的哈欠打了一半，僵在了脸上。
他揉了揉眼睛。
又看了一遍。
厨房里，空空荡荡。
原本应该堆满长案的鲜肉、蔬菜，没了。
角落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米袋、面缸，没了。
灶台上一字排开的十几口大铁锅，没了。
就连墙上挂着的一排锅铲、勺子、菜刀，也都不翼而飞。
整个厨房，干净得能跑马。
“人呢？都死哪去了！”
老张愣了半晌，扯着嗓子吼了一嗓子。
几个伙计睡眼惺忪地从旁边的偏房里跑了出来。
“管事，怎么了？大清早的……”
话没说完，他们也看到了厨房里的景象，一个个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这……这遭贼了？”一个小伙计结结巴巴地问。
“贼？”老张气得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见过什么样的贼，把咱们几十斤重的大铁锅也给偷走？”
“连盐罐子都没放过！”
“这他娘的是搬家吧！”
另一个伙计冲进储藏室，又哭丧着脸跑了出来。
“管事，不好了！昨天刚运来的半扇猪，一整只羊，还有那几筐活鱼……全没了！”
“一口吃的都没剩下！”
“完了完了完了……”老张一屁股坐在门槛上，脸色发白。
别的都好说。
可家主的早饭，是雷打不动，一个时辰后就必须准时送到书房的。
现在别说早饭了，连烧火的柴火都被人顺走了几捆。
拿什么做？
……
一个时辰后。
王权弘业坐在书房的主位上，手里拿着一卷道经，眉头微皱。
已经过了用饭的时辰。
饭菜还没送来。
这在王权山庄，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他放下道经，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门外。
“来人。”
门被推开，山庄的总管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的头死死地抵着地面，全身抖得和筛糠一样。
“家主！”
王权弘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早饭呢？”
总管的声音带着哭腔。
“家主……没……没了……”
王权弘业的眼神没有变化。
“什么没了？”
“饭没了！”总管把心一横，竹筒倒豆子般喊了出来。
“厨房……厨房被搬空了！”
“什么都没了！”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王权弘业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跪在地上的总管。
总管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过了许久，王权弘业才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带我过去。”
“是！”
总管如蒙大赦，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在前面带路。
当王权弘业站在伙房门口时，他也愣住了。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
厨子失手打翻了饭菜。
或者是食材出了问题。
但他没想过，会是眼前这种景象。
整个厨房，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地面被擦洗得比镜子还亮，找不到一粒米，一滴油。
几个厨子和伙计跪在院子里，头都不敢抬。
王权‘弘业的目光扫过全场。
“昨晚守夜的护卫呢？”
两个护卫被带了上来，同样跪在地上，身体抖得更厉害。
“说。”王权弘业只说了一个字。
“回家主！”其中一个护卫颤声回答，“昨夜……昨夜一切如常，并未发现任何异动！”
“是……是的，”另一个护卫补充道，“属下二人一夜未曾合眼，绝无疏忽！”
“没发现？”
王权弘业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这么大的厨房，被人搬空了，你们什么都没发现？”
“家主饶命！家主饶命啊！”
两个护卫疯狂磕头。
王权弘业没有再看他们。
他迈步走进厨房。
皮靴踩在干净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在空荡荡的厨房里走了一圈。
最后，停在了一口空空如也的水缸前。
他伸出手，在缸沿上抹了一下。
指尖上，一尘不染。
这不像是盗窃。
更像是一种……挑衅。
一种无声的，却又嚣张到极点的挑衅。
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在他的王权山庄里，做出了这种事。
而他，一无所知。
王权弘业转过身，看着院子里跪着的一片人。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可总管却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快要凝固了。
“封锁山庄。”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任何人不得进出。”
“是！”
“传我的命令，山庄所有护卫，执事，全部出动。”
“给我查。”
“一寸一寸地查。”
“把整个山庄给我翻过来，也要把这个人找出来。”
“我倒要看看。”
“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