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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声“爹”，喊得是百转千回，包含了劫后余生的庆幸，见到亲人的激动，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
萧秋水脸上的惊喜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僵在了那里。
玄夜收起了那副玩味的笑容，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他上下打量着一身血污、狼狈不堪的萧秋水，眉头微微皱起。
“叫魂呢？”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萧秋水一个激灵，脱口而出：“爹！您怎么在这儿？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自己要死了？”玄夜打断他，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情绪，“就这点长进？”
萧秋水擦了下脸上的灰：
“嘿嘿，我这不是见到您太激动了嘛！”
玄夜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萧秋水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咳，那个……爹，这考验，我是不是算通过了？”他试探着问，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下自己被刺穿的肩膀，疼得他龇牙咧嘴。
玄夜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萧秋水眼前的荒原瞬间崩塌，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下一秒，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座白玉阁楼里，只是身处一个空旷的大殿。
身上的伤口还在，疼痛也无比真实。
“通过？”玄夜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那只是开胃菜。”
萧秋水：“……”
“你最后那一招，看似拼命，实则取巧。”玄夜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也算机警。”
萧秋水刚要一喜。
下一句话就传了过来：
“既然开胃菜吃完了，也该上正餐了。”
萧秋水浑身汗毛竖起。
还来？
他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
“爹，那个……正餐是什么？能不能……给个提示？”
“当然。”玄夜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这么好说话？
萧秋水心里刚升起一丝希望。
“‘神梦阁主之传承’，便是你的正餐。”玄夜淡淡道。
萧秋水眼睛一亮。
传承！
终于到正题了！
他就说嘛，受了这么多苦，总该有点奖励了。
什么绝世武功？还是什么灵丹妙药？或者直接灌顶传功，让他一夜之间成为绝世高手？
他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左手降龙十八掌，右手六脉神剑，脚踩凌波微步，大杀四方的场景了。
“想要得到传承，就得先打败你自己。”
玄夜冰冷的声音，再次将他的幻想击得粉碎。
“打败我自己？”萧秋水一愣，“什么意思？”
玄夜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向大殿深处走去。
萧秋水不敢怠慢，赶紧一瘸一拐地跟上。
穿过一条幽长的走廊，两人来到一处祭坛般的圆形石台前。
石台中央，悬浮着一个黑色的玉碗。
碗里盛着半碗黑色的液体，如同最浓稠的墨，看不到底，还隐隐冒着不祥的黑气。
“这是……”萧秋水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让你迅速长大的礼物。”玄夜的嘴角，又勾起了那种让萧秋水灵魂颤抖的笑容，“喝了它。”
萧秋水猛地后退一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不，爹，这个……这个看上去不太好喝的样子，儿子肠胃不好，怕是会闹肚子。”
开什么玩笑！
这玩意儿怎么看都像是剧毒之物！
喝下去怕不是当场就要去见阎王爷。
“我说，喝了它。”
玄夜的声音冷了下来，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萧秋水身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爹，有话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不是君子。”
“……”
“那……咱们是父子啊！虎毒还不食子呢！”萧秋水快哭了。
“哦？”玄夜挑了挑眉，“看来你是不想喝了？”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个熟悉的动作，让萧秋水瞬间想起了被一拳砸进地里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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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味版……
他的脑子里警铃大作。
“别别别！”萧秋水一个箭步冲到石台前，端起那个黑玉碗，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喝！我喝还不行吗！爹您的一番心意，儿子怎么能辜负呢！”
他闭上眼，心一横，脖子一仰，将碗里的黑色液体灌了下去。
液体入口，没有想象中的苦涩辛辣，反而一片冰凉，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嗝。”
萧秋水打了个嗝，咂了咂嘴。
“好像……也没什么味儿啊。”
他睁开眼，看向玄夜，发现对方正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自己。
不好！
念头刚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猛地从他腹中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