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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
没有上下。
没有左右。
王权富贵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法言说的力量碾碎。
骨骼，血肉，乃至神魂，都化作了最微小的粒子，飘散在这片无尽的虚无之中。
意识在消解。
“我”这个概念，正在变得模糊。
他想起了母亲。
想起了父亲。
想起了那两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的弟弟。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亿万年。
那些飘散的粒子，又开始重新凝聚。
一根骨头。
一条经脉。
一颗跳动的心脏。
身体在重组。
神魂在归位。
这个过程在不断重复，击碎，重组，再击碎，再重组。
每一次重塑，都比上一次更加凝实，更加纯粹。
仿佛一块顽铁，在创世的熔炉里，被千锤百炼。
“咳……”
萧秋水猛地坐了起来，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
这里没有暗红的天空，没有焦黑的大地。
只有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灰蒙蒙的平原。
天空是灰的，大地也是灰的，整个世界就像一幅没有上色的水墨画，寂静得可怕。
李沉舟和王权富贵也相继醒来。
李沉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内力运转，毫无滞涩，甚至比之前更加圆融。
王权富贵站起身，他能感觉到，自己与天地之间的那层隔阂，消失了。
“我们……成功了么？”
萧秋水看着两个哥哥，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成功了。”
傲来三少的声音在他们脑海里响起，但这次听上去，有点古怪。
“并且，还超额完成了。”
“什么意思？”萧秋水一愣。
王权富贵看向这片空旷到令人心慌的世界，猜测道：“你的意思是，我们来到了一个……更遥远的时间。”
“没错。”
傲来三少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无奈。
“太遥远了。”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做一件事。”
萧秋水追问：“什么事？”
“等。”
“等？”
“对，等待四猴的降生。”傲来三少回答。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萧秋水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慢慢地，一字一顿地问：“等……等多久？”
“……”
傲来三少沉默了。
几秒钟后，他才幽幽地开口。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我艹！”
萧秋水终于爆发了，他跳起来指着空气破口大骂。
“你这只死猴子！王八蛋！到底会不会做事啊！”
“你不知道？你把我们三个大活人扔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然后跟我们说你不知道要等多久？”
“万一要等个百八十万年，我们是留在这里当活化石吗？”
李沉舟都忍不住按了按眉心。
这个结果，确实超出了预料。
王权富贵看着暴跳如雷的萧秋水，又看了看这片死寂的天地，心里倒是没什么波澜。
等待而已。
他的一生，大部分时间都在等待。
傲来三少被骂得没脾气，也觉得理亏。
“按理说不应该这样啊……”他小声嘀咕。
“我明明是按照自己的记忆，设置的传送锚点。”
他想不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我们到的这个时间点，我压根都还没出生呢！”
“所以，怎么可能到得了这么早之前？”
萧秋水：“……”
李沉舟：“……”
王权富贵：“……”
三个人，齐齐沉默。
“那，会是因为什么？”
就在这时。
一阵轻微的震动，从李沉舟的身上传来。
“嗯？”
李沉舟一顿，从怀里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面古朴的铜镜。
水镜。
当初玄夜留给他们的东西。
此刻，这面一直没什么动静的镜子，正“嗡嗡”地震动着，镜面上泛起一圈圈水波般的流光。
“这玩意儿怎么动了？”萧秋水好奇地凑了过来。
王权富贵的目光也落在了水镜上。
下一秒。
一道玄色的光芒，从水镜中射出，投在三人面前的空地上。
光芒凝聚，扭曲。
一个模糊的人影，在光芒中缓缓成型。
先是脚下的靴子，然后是身上那件他们无比熟悉的，绣着暗纹的玄色长袍。
最后，是那张脸。
萧秋水和李沉舟的瞳孔，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缩成了两个点。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眼睛深不见底，看过来的时候，仿佛能看透人的灵魂。
整个灰白的世界，都因为这个身影的出现，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色彩。
萧秋水嘴巴长得老大。
李沉舟握着水镜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那容貌，那眼神……
不就是……
“爹？”
萧秋水下意识地喊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