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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九妖猛然闭上双目，深吸一口气，再轻轻吐出，心中一片释然。
她想，就这样魂飞魄散，消散于天地之间，又何尝不是一轻松事？
“你当真打算就此消散？”
低沉又略带沙哑的男声打破了她的思绪，声音中一片冷然，令人不自觉的打个寒颤，顿时寒从底出。
夜九妖弹开美目，对上那双好看到极致的桃花眼。
素日里的玩世不恭与笑意早已消失殆尽，余下的尽是令人胆战心惊的冷然和极具攻击性的威胁。
细细品来，竟在他的眼底发现一抹慌乱与害怕。
刹那间，夜九妖险些失了神，只觉心跳漏了一拍。
她狠狠地摇了摇头，把心中窜出的念头打散，她果然是太闲了吗？一闲下来就喜欢胡思乱想。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慌乱呢？就算是海枯石烂，天崩地裂，也难掀起他眼底的一丝波澜吧。
再抬头时，她已是一片淡然，四目相对的两双眼眸，一双是沉寂后的淡然，一双是死灰复燃的不知。
少顷，她轻轻地笑了，一开口，竟是令自己也怔然的冷静。
“便是如此，又如何？”
她想，无论她是夜九妖，还是凌安楚，亦或是另有玄机，她都不想知道了。
“既然是秘密，要么就揭开天下皆知，要么便随黄土白骨永远藏于黑暗。”
夜九妖接着说：“不论是仙，是魔，是人，亦或是妖。生于天地之间，本是一抹残魂，或升于天，或游于世，或葬于夜。我本身处黑暗，不曾有过光明，大概是命。”
“你认命吗？”
“认又如何？不认又如何？我若想认，便认了，我若不认，便是这万千佛神也奈我不得，命罢，不在于我认不认，在于我想不想认。”
帝傲天抿唇不语。
只见眼前的女子墨发飞扬，乌发白肌，唇红齿白，生的眉清目秀，淡然的眼眸里隐藏着睥睨天下的傲然。
狂妄，高傲皆不足以形容她。
那时候他想，她大概是天生的王者，天下万物，只要她想，皆是她的囊中之物，后来他才明白，她哪里是不想，她分明是不屑。
“那你，会后悔吗？”
半晌，他才吐出几个字来。轻轻地落入她的耳中，却激起了她内心的阵阵涟漪。
帝傲天敏锐地抓住她的迟疑，步步紧逼。
“你可想过梅兰竹菊？墨梅就这样白白被人糟蹋？墨菊就这样白白为你牺牲？你口口声声说要为她们报仇，让凌清月血债血偿，如今呢？仇人逍遥法外，你还想就此罢手，一走了之！你有良心可言吗？！”
帝傲天字字珠玑，嗓音中带着谁也不曾察觉的慌张。
一字一句在夜九妖心中激起千层浪，长年累月紧绷的淡然，已维持不住。
那张绞好的容颜上，血色褪尽，倦倦地叹了口气：“出去吧，我再好好想想。”
帝傲天会意，知道她需要时间。
抬步准备跨门而出之时，忽而抬头朝屋内的人扔出几个字来。
只见屋内的女子愕然抬眸，不可置信与无比错愕交织，他便知晓，她心中已经有答案了。
已是寒冬腊月，窗外早已银装素裹，大雪封山。刺目的雪色落在她的眼底，更显几分冷意来。
积雪下的艳色腊梅，若隐若现，落了满地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