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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点吃，别噎着。」
「炉子的火都灭了，你也没感觉？」
「你说你，没个媳妇儿照顾着点，能行？还是早点把秀秀接回来吧。」
是了，曾经那位如母亲一般的大嫂又回来了。
李正之边吃饭边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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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母亲年纪很大了才生了自己，结果就导致多年来的气血不足，精气神亏损。
多数时间里，母亲干不了重活，甚至还得在炕上躺两天。
这也导致大嫂对待他这位最小的弟弟，真如同母亲对待孩子那般管教看护。
喋喋不休，唠唠叨叨。
仿佛成了两个人相处最常见的方式。
以前的李正之总是左耳听右耳冒，而今再听却异常舒心。
仿佛那些曾经已经远去的家人，从未远去，一直就在身边。
「你别光顾着吃啊，你听见没有啊。」大嫂胡春兰见小叔子就知道吃，忍不住提高了几分音调。
「嗯嗯，放心吧嫂子，年前我肯定能把她们娘仨接回来。」李正之吞了一口酸菜，笑呵呵的回应两句。
「你呀……」胡春兰此刻也不知该怎麽说他这位小叔子了。
只是感觉这位小叔子跟从前比，更加没谱了。
最终胡春兰也只能失望而回，不过好消息也不是没有，至少自家这位小叔子看起来没有疯，也没有屯子里人猜测的那般，存了不想活下去的想法。
李正之送走大嫂，便重新坐到炉子旁，将老躺椅拿出来，靠躺在上面一点点翻看着爷爷留下来的笔记内容。
李正之如今想酿五粮液，1991年的五粮液在北方也颇具盛名，属于大夏十大驰名商标品牌。
李正之也有想过弄一种小众的五粮液酒，藉助五粮液品牌的势头，可以很轻松的把自己酿的酒「带」出去。
不过在不断的翻找中，他发现了爷爷的酒方里面有一种六粮液配方。
「玉米，高粱，小麦，大麦，绿豆，黄豆……刚刚好，下屋当中便有这六种粮食。」
「比例的话……嗯，果然黄豆最少。」
对于真正的酿酒之人来说，黄豆更像是调味剂，有了它可以做成一点酱香味的酒，但太多了的话，整个酒味就会变得无比奇怪。
「爷爷的出酒量六十度……」
李正之看着各种鬼画符般的图案，脑中解锁其中意思，「四出一？」
李正之缓缓从躺椅上坐起，目光看着酒方下意识皱了皱眉。
四出一意味着四斤粮食出一斤酒。
如果是老灶老窖的话，还真有可能。
再加上爷爷酿酒一直秉承着以实验为主，第一次酿酒的时候肯定会损失一些。
可李正之对「四斤粮食出一斤酒」并不太满意。
没办法，后世的酿酒技术和设备都先进了太多，像这种五粮液六粮液，顶尖酿酒工艺能做到二比一，甚至是一点几比一。
当然，这里面还要看酒的品类和度数。
不同类型，如清香型和浓香型的酿酒出酒量也有不同。
「如果修补一下土灶台，把木甑桶和天锅都精修一下，再加上我个人的酿酒技术……」
李正之仰起头陷入沉思。
一切都还不好说，需要明天把一切都准备好以后再定。
不过他心中已有目标，保三争二。
若四斤粮食出一斤酒，他就算能赚钱，凭藉下屋的那点粮食，也赚不回还债的钱。
隔天，李正之开始去爷爷的酿酒土坑里修灶，搭建修补发酵窖。
如今正值冬季，不能拉坯，不然李正之真想直接扒了灶台，重新搭建一个新的算了。
爷爷的老灶台就算修好了，多少还是会不协调，最终影响出酒量
李正之心中也是有些没底，好在他酿酒手艺在线，为他的心态扳回一城。
那边李正之在爷爷老房子里酿酒，这边李父等人全都在家里等着看小儿子的笑话。
尤其是李父，他从小就看自家老爷子酿酒，可太知道什麽粮食能酿出什麽酒来了。
「爸，你说小之这次酿酒能行吗？」大哥李正一从小受亲爹影响，对和酒相关的东西丝毫提不起兴趣，对酿酒啥的更是一窍不通。
「能行个屁，陈粮能酿出什麽好酒，再说老房子那边都啥样了，土灶台四处漏风就算了，土窖能用的也没几个。」李父吧嗒着眼袋，眼皮不抬，「他要是能酿出好酒，我李字儿倒过来写，哼！」
仿佛为了验证李父的话，没多久老房子里面就浓烟滚滚。
随后李正之灰头土脸地从浓烟里冲了出来。
「咳咳咳！」李正之咳嗽不止。
他忘记了一个事儿，他身上的那些酿酒技艺，都是有现代工艺加持。
土坑土灶他懂，但实践为零。
不说别的，就说修补土灶台这一项就把他难住了。
干点活就呛烟。
「哼，我说啥了？就这小子连个土坑都修不好，还想酿酒？」
不知什麽时候，李父带着全家人已经站在了李正之身边，一家人齐齐盯着李正之。
李正之扫了一眼家人，最后也只能回以苦笑，然后便准备回去。
「去哪？」李父盯着李正之落魄的黑灰脸。
「我再去弄弄灶子。」
「可拉倒吧，垒土灶子，你大哥都比你强。」李父说完伸手把菸袋锅子往脚底板磕了两下，「老大，你跟我去把那个灶子弄了。」
「诶。」大哥李正之跟在父亲后面，路过小老弟身边时，狠狠地偷偷嘲笑了他一下。
大嫂也抿嘴朝此刻灰头土脸的小叔子笑了笑。
印象里，小叔子干活还没有这麽狼狈过。
哦不对，他根本就没咋干过活。
李正之看着父亲丶大哥丶大嫂全都要去老房子帮忙，一时之间心里暖暖的。
哪怕他们都不认可自己酿酒的事情，可在自己真的遇到难处时，还是伸手了。
「妈，你不去看看吗？」李正之回头看见老妈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我去干啥？进里面吸菸灰吗？」李母朝自家小儿子翻了个白眼，扭身进了屋，「中午别回去了，你爹让我把你的饭带出来了。」
「哦。」李正之咧嘴，看到母亲进屋把门关上呵呵一乐，「口是心非。」
以前他总觉得老妈对自己不好，从小到大一直对自己冷冰冰的。
可老妈没的时候，攒的三万块钱全都给了自己。
李正之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一生都被家人的爱包裹着。
只是他后知后觉，一直都后知后觉。
「妈，给我煮个咸鸭蛋！」李正之记得老妈冬天总会腌一大缸咸鸭蛋。
「给你煮锅羊粪蛋吃不吃！」屋里传来老妈冷淡的声音。
李正之：「……」
果然，这很老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