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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小姐不必跟我一介奴仆这般客气。”王管家看着表情依旧淡淡的斐月，心里很是忌惮，现在仔细想来，这一切不是都被她掌控在手中么？
先是把他请过来，而后又故意刺激王夫人，好让她在得意忘形之时失言，把真相全盘说出，刚才她说的话他也都听到了，字字都精准地插进王夫人的心窝子里，这般的手段，当真不像是个十五岁的未出阁少女能有的。
斐月却状似无意地理了理鬓发，问道，“王管家在御史府里应当有几十年了吧，可曾还记得我母亲的模样？”
王管家面无表情地低垂着眼，向后退了一步，朝着她一躬身子，“小姐不必再跟小的多费唇舌了，小的一定跟老爷原封传达，一字不差。是非曲直，老爷自会有决断。”
斐月听了，她也不恼，只是点了点头，面上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好，那斐月便等外公跟王管家的消息。”
王管家这才退出去了。
看着他挺直的背影，斐月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想起他最后称呼她的一句，似乎没有加个“斐”字？
也许，这个王管家是看着她母亲长大的府中老人。
只是这个答案，她却是不得而知了。
……
另一边，肖睿恒回到定安王府后，便开始昏睡不醒。
他体内着实亏虚得厉害，在斐月睡着的时候，他便出去守了一夜。
风雨未停，他体内内力不支，如此一来，第二天早上他其实就已经染了些风寒。
在跟肖宇渊同乘马车的时候，也是因为他不想把风寒传给他，才跟他保持距离的。
只是他几年来都不曾出现过的身体不适，倒把十三给吓得够呛。
王爷底子好，又是个常年习武的，什么时候听说过他感过冒，伤过风呢？
反正从他进了王府里来，这还是头一遭。
“王爷，还是先把伤风药吃了吧。”幸好肖睿恒只是昏睡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他就起身了，虽然还是咳嗽发烧，但是至少意识是清醒的了。
十三本以为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肖睿恒会是躺在床上休息的。
没有想到，他却看到昨日还昏睡不醒的自家王爷，现在竟然端坐在桌前，开始看起折子来了。
“你先放下。”见十三端着药走进来，肖睿恒连头都没抬一下，他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了，昨天睡了一整夜，丹田自主流转，真气流淌四肢，已经好了许多。
至于风寒这种小病，他自然也是不当一回事的，根本不至于到喝药的地步。
“王爷……”
十三本还待要劝，却被肖睿恒给打断，“你先前记得罗刹是不是绑过她一次？”
他指的必然是斐月了。
肖睿恒只是随口一问，毕竟现在想来，斐月要是连谁绑了自己都不知道，那才叫奇怪。
不料，十三却是说到，“不止是绑架，他后面还一直跟了斐小姐半路，那个竹轮椅，也是他做的。”
听到这里，肖睿恒才大吃一惊，“什么？”
罗刹那种人，在放了斐月走之后，还要跟踪她一段路，倒是不奇怪，但是他会主动对斐月示好，这才是令他觉得奇怪的地方。
这时候，肖睿恒突然想起来，先前斐月的轮椅坏了，他还说过要给她修好了送过去。
结果，因为衔接处的那不知名的黑色物质，他一直找不到可以替代的，此事就被搁置下来了。
“你把那轮椅拿过来，我再看看。”话说到一半，不知是不是窗外起风了的缘故，肖睿恒喉咙微痒，禁不住咳嗽了两声。
十三神色一白，坚持看着肖睿恒把药喝了，这才出去拿轮椅。
……
御史府中。
王觅松今日回府后，却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怎地，你有话要说？”
王管家帮他换好衣服后，却没有像是往常一样退到一边，而是站在原处，脸上也有几分欲言又止。
“老爷，有件事，是关于少夫人的。另外，还牵扯到了……大小姐。”
王管家道：“奴才实在不知道该不该讲。”
少夫人，便是王夫人。
大小姐是？
王觅松反应了好半天，才想明白他说的是谁，面色不禁僵了住，“你是说，有关柔儿？”
窗外忽然飞来一只鸟来，落到屋内桌上的宣纸旁，叽叽喳喳，叫得好不欢畅。
“是，老爷。”
半晌默然后，王觅松眸中冷光闪烁，却是轻轻道，“你去把门窗都关上，风太大了，吹得我发凉。”
小半个时辰后。
书房里静得可怕。
王觅松依旧是坐在桌前，只是他整个人都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一般，脸上的沟壑似乎更深了些。
王管家站在一旁，看着王觅松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只觉得十分后悔。
他真的 不应该多嘴，把这些话告诉老爷的。
现在反倒是惹得老爷如此伤心，
“大小姐已经走了十年了，老爷，您节哀啊。要注意身体。都是老奴的错。”
王觅松这才回过神来，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他又有什么错呢？
他知道，他是看着柔儿长大的，把他当做是比亲闺女还亲的，骤然得知柔儿当年去世的真相，他怎么能就这样隐瞒下来？
“你在王家呆了多少年了。”但是，也像是他的话一样，十年的时光已经过去了。
很多事情，已经没法再去追究了。
物是人非，这十年来，改变了很多很多，当年他没有能力，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
现在十年以后，他不能再护不住亲生儿子，不能再护不住整个王家！
毕竟，死了的人已经死了，但是活着的人，才是更重要的那个。
王管家的心里渐渐弥漫上一层说不出来的悲戚。
他太了解王觅松了，也太懂这世界上的人性。
活了快大半辈子了，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是以，他没有回答王觅松问他的话，而是朝着他伺候了几十年的老主人，深深地低下了身子，跪在了地上。
“老爷，奴才从小跟您一起长大，承蒙您的恩情。老奴是个没有老家的，但落叶还是终究要归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