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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总有对手喜欢降智(第1/2页)
迎仙宫外的白玉阶前，寒气尚未散尽。
李贤一身素色青衫，双膝直直跪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脊背挺得笔直。
李光顺、李守礼、李守义三兄弟也是不明所以，跟着李贤一起跪在青石地面上。
已经十几岁的李光顺眼中还是有几分害怕，毕竟，如今又好不容易回到了洛阳皇城享福，父亲可不能又犯了错，然后被贬巴州，过苦日子。
那般苦日子，他是过够了！
李贤现在自然是无法和他们明说，自己当年是被诬陷，真正想要逼死他们一家的人，正是那位看起来十分疼爱他们的祖母！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
十几岁的李光顺未必能够保守住这个秘密。
所以，李贤是只字未提。
如此一来，李光顺三兄弟自然是不明情况。
见到李贤跪在这里，不免惶恐不安起来。
宫墙之内，迎仙宫偏殿的烛火彻夜未熄。
武后端坐在铺着明黄色软垫的凤椅上，一身绛红色常服，鬓边仅簪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虽未施浓妆，眉宇间却自带一股威摄天下的霸道气场。
她眉头微蹙，神色中藏着浓得化不开的疑虑。
昨夜武攸暨哭着进宫，跪在她面前涕泗横流，说李贤非但不知感恩，反而在勾栏之中聚众酗酒，辱骂武家，还扬言要杀光武氏族人，夺回大位。
武攸暨上前理论，竟被李贤的同党秦奕当众殴打，打得遍体鳞伤，颜面尽失。
这番话，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了武则天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当年李贤被废，谋逆之事本就是她授意心腹罗织罪名，虽做得天衣无缝，可这些年，她始终心存忌惮。
李贤是她的亲生儿子，聪慧刚毅，颇有才干，当年在太子位上深得朝臣人心，若不是太过强势，隐隐威胁到她的权位，她也不忍痛下杀手。
如今李贤归京，凭借祥瑞和《游子吟》重新博得她的关注，身边又突然冒出秦奕这样身手不凡、智谋出众的人，怎能不让她多疑？
武攸暨的告状，恰好戳中了她的心病。
毕竟，她最怕的便是李贤根本没有真心悔过，而是暗中积蓄力量，想要翻旧案、报旧怨，甚至图谋她的权位。
上官婉儿此时也不知道武后是什么心思，眼看着李贤和他三个儿子跪在外面有一会儿了，也只好上前施礼，提醒道：“天后，大宗正和三位世子还在宫外跪着，已经快半个时辰了。”
武后缓缓抬眼，眸中寒光一闪，沉声道：“让他进来。”
上官婉儿施礼道：“喏。”
片刻后，李贤在内侍的引领下，低着头快步走进偏殿。
一见到殿上端坐的武则天，他当即双膝跪地，重重叩首，声音哽咽地叫道：“儿李贤，拜见阿娘！阿娘万安！”
武后没有立刻让他起身，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问道：“你倒是来得早，怎么，知道自己闯了祸，特地来请罪？”
李贤心头一紧，泪水瞬间夺眶而出，伏地痛哭道：“阿娘！儿臣冤枉啊！昨夜，孩儿带着秦奕前去听曲，却不想表兄直接闯进来，指着孩儿的鼻子骂，说孩儿是丧家之犬，这般辱骂之言，孩儿岂能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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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后听到这话，微微挑眉，语气不咸不淡问道：“哦？”
“攸暨昨夜进宫，哭着告诉朕，你在勾栏之中酗酒闹事，当众辱骂他，还扬言要杀光武氏满门，夺回东宫之位。”
“若非秦奕动手打他，他也不会受此屈辱。”
“你却说自己冤枉，那为娘该信谁？”
李贤怔了一下，没有想到那武攸暨恶人先告状也就罢了。
竟然敢直接如此污蔑于他，说他要杀了武家所有人，还要夺回大位？
我确实是想要这么干！
但是昨夜在醉仙楼，我可是绝对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不过，武攸暨越是如此污蔑于他，此事，他也就越是占着理！
李贤当即喊冤道：“阿娘明鉴！儿臣绝无半句虚言！”
“昨夜秦奕见儿臣这些日子心绪烦闷，便拉着儿臣去醉仙楼听曲散心，只是安安静静坐着听乐，滴酒未沾，更无半分放肆之举！”
他哽咽着，将昨夜的经过一五一十哭诉出来。
“是表兄主动闯进醉仙楼，不由分说就坐在儿臣身边，开口便骂儿臣是废太子、丧家之犬，说儿臣当年谋反被废是罪有应得，如今归京装孝就是骗人的鬼话，极尽侮辱之能事！”
“儿臣忍无可忍，辩驳了几句，表兄便愈发嚣张，还要唤花魁陪酒，肆意轻薄。”
“秦奕见到表兄还要对我动手，这才出手阻拦，只是教训了他身边无礼的护卫，从未刻意殴打表兄。”
“从头到尾，儿臣从未辱骂表兄，更不敢说半句要杀武家人的话，这都是表兄栽赃陷害啊！”
李贤哭得声泪俱下，肩膀不住颤抖，多年的委屈、惶恐、对母亲的孺慕与忌惮，全都混杂在泪水里。
他知道，武后生性多疑，一旦信了武攸暨的话，他必将再次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武后听了李贤的话，眸中的疑虑更重。
一边是自己的侄子，一边是自己的儿子。
武攸暨纨绔跋扈，她心知肚明，可李贤当年的锋芒，她也从未忘记。
武攸暨说李贤要杀武家人，李贤说武攸暨先出言侮辱，双方各执一词，似乎是真假难辨。
她盯着伏地痛哭的李贤，试图从他的神情、语气中找出一丝一毫的谎言。
可李贤哭得真切，言辞恳切，不似作伪。
“你说攸暨先辱骂你，可有证据？”武则天沉声问道，语气依旧冰冷，“醉仙楼乃是风月场所，人多口杂，你说的话，谁能作证？”
李贤一愣，随即急忙道：“醉仙楼的老鸨、在场的宾客都能作证！”
“还有花魁许鹤子姑娘，她也亲眼所见！母亲，儿臣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甘受任何惩罚！”
武后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这事儿真假如何，对外并不重要，对她却很重要。
她需要查知道李贤是否意识到当初谋反一事、巴州放火逼死他的，都是她这位阿娘所为！
这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