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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只能校正旧案，不能当成实时战情。」
陆远把陇右送来的六份复算结果摊开。
「就如你刚刚所说那样，这条信号对应的源事件，发生在很多年前。」
「传到地球时，它已经是旧痕了。」
「我们看见的是过去那支舰队的一次动作，不是塔纳斯舰队现在的位置。」
屏幕上分成四栏。
陇右波形丶系统旧案丶雪域红外巡天档案丶塔纳斯旧轨道表，全都摆在一起。
陆远没有让太初直接外推。
他先把陇右六份复算结果拆成远源扰动约束。
又调入系统旧案中的塔纳斯旧航迹丶雪域红外巡天留下的暗源上限。
以及大唐各天文台和旧雷达阵列多年积累的深空星表。
深空之眼刚刚完成，能用的数据还不多。
所以这次推演，主要靠旧星表和雪域红外巡天档案垫底。
当第一轮推演跑完后，主屏上留下两处残差。
如果只按塔纳斯主舰队自身推进变轨来解释，这两处残差的方向丶衰减和周期，都压不进绿区。
于是，陆远让太初加入一个移动重质天体候选。
待第二轮推演结束后，残差降了下去。
但太初给出的天体质量范围很宽。
从木星级以上，到褐矮星下限附近，都能部分解释这段扰动。
对应天区没有稳定光源编号。
雪域红外巡天过去只留下过几次低置信暗源记录。
陆远没有给它定正式名称，只在红册上写下一个临时编号。
流浪重质天体甲。
紧接着，一条经过约束后的过去航迹，被投到主屏上。
推演显示，许多年前，塔纳斯舰队疑似从这颗流浪重质天体外侧掠过。
这颗天体质量很大，运动方向与舰队原航道存在夹角。
陇右捕到的尾迹里，大推力主推进的宽峰并不明显，反倒叠着一串间隔稳定的短脉冲。
陆远把那段曲线圈出来。
「这里更像姿态修正。」
「如果它们借这颗流浪重质天体做引力辅助，主推进不需要长时间开机。」
「只要在过近点前后修正姿态，就能省下大量工质。」
长孙无忌盯着星图。
「商用舰队贴近这种重质天体，风险不低。」
陆远点头。
「所以这只能写成高置信候选，不能写成定论。」
说着，他把红笔放下，让太初继续跑第三轮约束。
「不过，它们省工质的行为逻辑，和旧案里那支偏航商用舰队吻合。」
主屏边缘，几段弱响应被放大。
那些响应离主扰动很近，强度低，频段散，单独拿出来无法成案。
可它们与主舰队轨迹分离的时间，正好落在过近点前后。
陆远把它们标成黄色候选点。
「还有一类变量。」
「塔纳斯舰队前方可能带过消耗体。」
「冰岩混合体丶捕获碎天体丶废弃压载体，都有可能。」
长孙无忌看向副屏。
「用来挡星际尘埃？」
「对。」
陆远调出星际航行损伤模型。
「而且我们都漏掉了一点。」
「那就是系统旧案提到过，这支舰队是因为受引力塌缩风暴，才导致偏移了航线。」
「也就是说他们的原定航线并不从太阳系这边过，那么问题来了。」
「一支能够跨恒星系航行的星际文明舰队，是什么让他们无法调整改回原来的航线。」
「又是什么，让这么一支舰队，需要大质量的流浪星体修正航行姿态？」
听到这话，长孙无忌微微沉思，这个事情他还真的没有想过。
见长孙无忌在思考，陆远接着道。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之所以，这支舰队出现了这种科技逻辑降级现象。」
「是因为这支舰队在引力塌缩风暴中，受到了严重的受创，已经无法做到原本的姿态航行。」
「而若这个假设成立的话。」
「那么，前置消耗体就是最便宜，最省能源的办法。」
「因为高速尘埃先打在这些东西上，舰体本身能少受一层损伤。」
「但正常巡航时，这些消耗体有用。」
「到了引力辅助段，它们却会拖慢修正，还会放大过近点风险。」
说着，陆远把自身的这些假设，以及那几组弱响应重新投进模型。
推演结果没有给出确定数量，只给出一到三组可能分离源。
这些分离源在过近点前后偏离主队。
主舰队之后的姿态修正脉冲，也随之变短。
陆远在简报旁写下「疑似抛弃前置消耗体」。
「看不到精密制导尾迹。」
「如果它们确实被抛弃，大概率是沿当时切线方向离开主队。」
「之后只受恒星际引力场丶自身破裂和太阳引力修正影响。」
红线被一路延长。
这条线穿过太阳系外层引力边界，擦过星轨府标定的日界外彗云壳一侧。
未来进入太阳引力场后，还会被轻微偏折。
太初给出的窗口并不窄。
如果后续观测无法修正模型，
其中一到两组候选残骸，可能在二十一年至二十三年后进入太阳系外层警戒壳。
至于它们会不会继续逼近内层。
还要看太阳引力丶行星摄动丶残骸自转破裂，以及深空之眼后续观测结果。
长孙无忌抬眼。
「所以，大唐是否已经暴露？」
陆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陇右尾迹丶塔纳斯旧航迹和太阳系内层坐标投到同一张图上。
「无法得出结果，现有的资料无法证实。」
说到这，他看着长孙无忌道。
「虽然我们无法证实这个猜测，但高速星际残骸不需要知道我们在哪。」
「只要它们是从当时的切线方向被抛弃，那么，必然会靠近太阳系附近，并被恒星捕捉。」
长孙无忌微微点头。
「若是如此，塔纳斯约二十七年半后经过太阳系外围。」
「残骸风险窗口，根据推演可能会比主舰队提前四到六年。」
陆远点头。
「写进简报，发长安太极宫。」
「主舰队时间线暂不改。」
「大唐当前要提前处理防备的，是塔纳斯多年前抛下的高动能残骸。」
「同时，这也是一次提前确认性的演练。」
「若这些高动能残骸在我们推演的时间内进入太阳系。」
「那么，塔纳斯文明舰队必然也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