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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猛力一甩，那声音立即远去，过程中还带着不尽兴的笑声，把白巧听得背后发毛。
可她除了发毛，却更加关注对方的话。
互相隐瞒？
白巧向来觉得神仙神通广大无所不知，也只有像山神这样丢失了神识的会比较局限，可是最近她通过各种途径各种方式得知了很多消息，她的确没有全部如实地都告诉山神，可是她所知道的这些内容，难道山神不会略知一二？
就比如最近在光明录的帮助下，她看到的那段有关邪魔大战最后的封印，公石也告诉她了，那两个还未倒下的战神，即使和现在的他们有多么千差万别，也的确就是他们自己。
所以白巧听了，自行拓展，把山神画像的事也想到一块，这样山神那次问她画像什么模样、问完之后神情怪异的事也就有了解释，一切也说得通了。
而这，也是山神隐瞒她的一部分，他心知那画像画的是战神时期的自己，但只是沉默，没有告诉白巧。
关于画像的事便只剩下一个疑点了——卖画像的人。
白巧模糊的印象中是被那人给吓了一跳的，但是并不能据此判断对方的美丑，她会吓到，也可能是别的原因。
卖画像的摊主说这是他祖传的画法，白巧自然不信，而要怀疑他或许曾亲眼看过战神的模样。
真是那样的话，对方可就不简单了，能活得这么久，还能身在邪魔大战的现场，说他是战神联盟的一员显然不可能，可要是反过来——
他是邪魔呢？
这点白巧想得很笃定，她身体里一直有那团光亮，在看向对方的时候，由于体内光亮潜意识的自我保护和对邪魔气息的抵触，她才会吓一跳。
那么，卖画像的人，和眼前这位，会是同一个吗？
说回互相隐瞒的点上，白巧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了山神隐瞒她的部分，那就不存在互相隐瞒而只有单方隐瞒了，可是敌人说得如此胸有成竹，说明山神还有事瞒着她。
她怎么想也想不到了，还有什么能逃过她的调查？
而山神始终没有直面她，一直向着对方，道：“你扰乱人界秩序，身负邪魔气息，按理，当灭。”
话音刚落，山神手中手势已然形成，一圈金色的阵法从头顶压了下来，越低越巨大，白巧甚至以为自己即将被如来神掌拍扁。
可是下一秒，那金色消于无形，白巧睁开眼睛，地面便一颤，阵法轰隆隆地浮现出来，在山神输送神力的过程中不断发光。
如此大的阵仗，按理说，对方应该逃不出去了，可是山神忽而皱眉，抬头看去，对方却从容地开口道：“没用的，我不是邪魔，我早说了，你和那个老神仙都猜错了。”
“怎么……”山神手指合并，升起，那阵法当即变得立体，变出了长宽高，像一个四四方方的大盒子拔地而起，而后“噔”的一声，消散向四虚。
白巧拼命稳着身形，百忙中抽出空档问道：“山神，你和老神仙爷爷的猜测便是邪魔吗？”
她知道他们开始猜测是在丽心莲描述完他遇见的“恩人”之后，那时候他们神情的不对劲白巧都在余光里捕抓到了，可是他们之后各自沉默，没有提过。
白巧一直觉得，他们的猜测就是邪魔那边来的人，魔界虽然被封了，可是谁又知道会有什么超脱五界的存在，一时兴起去了趟魔界，还顺了点东西出来？
可是如今这位，眼前的这位，却并不是邪魔，山神的金光阵法奈何不了他，他依然逍遥自在，居高临下。
他甚至知道所有事情。
山神的猜测就这么被毫不留情地推翻了，甚至奈何不了对方，可他没有慌乱，说道：“你和死灵一样，也是超脱五界的存在？”
“你这是在问我吗？”对方觉得好笑极了，“我还没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凭什么要告诉你？”
他想要的东西……白巧低头，可不就是她自己吗？对方设计袁皓旳，把她拉下沼泽，那样她就真的没有办法逃脱了。
再说，除了超脱五界，还有什么能自如地穿梭五界，还不被人察觉，除非他想让对方察觉？
线索太少了，他们的思路陷入了困局，白巧没法再顺着思考下去。
山神究竟还隐瞒了她什么？是不是她将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就能得到相应的解答份量？
可是她不敢，她在害怕，害怕那个“没有好结果”的到来。
她终究是懦弱的。
“白巧！”
山神猛地叫了她一声，白巧立即看向他，还有些懵：“怎么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一丝热度，全是冷的——被袁皓旳染上的冷。
“子咕，带她离开这里！”山神吩咐道，子咕们立马围住了白巧，人手一下，把她拉扯住：“白巧，很抱歉。”
旋即，她们飞了起来，小小的身体力气不小，白巧挣扎都无法，眼睁睁看着山神的身影越来越远。
山神说的“这里”，是指平行空间，他留下来想干什么？
白巧猛力挣扎起来，可子咕们一放，她稳稳坐在地上，再一回头，眼前的一切已经不见了。
她爬起来，手四处摸索，可周围只是一个普通的环境，并没有什么类似结界的存在。
白巧慌了，她转头向子咕们求助：“子咕，你带我回去，不能留他一个人！”
“雨谒也在，没事的！”子咕们说道。
白巧回到了现实世界，依旧饥肠辘辘，已经没什么力气站立了，她重新坐在地上，两眼空洞，周围萤火点点，真实的小径夜晚根本一点都不黑暗。
平行空间内。
山神不愿放过这个机会，仍然问道：“你到底是什么？”
那声音也算仁尽义至，竟然从头陪到了尾，一点不嫌烦：“要我说多少遍？你还没资格知道。”
“公石知道吗？”
“老神仙？他不是见多识广嘛，你去问问呗？”明显敷衍的语气，很显然是想离开这里了。
平行空间隔开了现实世界，白巧目前是安全的，山神才能这么放心大胆地跟他对话，既然得不到答案，他也无须再费口舌：“你身上有邪魔的气息，这点便足够暴露你。”
“那你去查吧，”那声音嚣张地挑衅道，“去魔界，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