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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娃，你变了。”
公石说这句话的时候，白巧不知为何心里咯噔了一下，好似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犹犹豫豫地转过身来，不敢直视对方：“老神仙爷爷，您不去休息吗？”
这明显是要转移话题，公石笑而不语，看了看腰间越发黯淡的令牌，掠到白巧面前说道：“女娃，对我你自不必隐瞒，随我来。”
他说着手一挥，袖袍一拢，两人便自原地消失了。
不一会儿，山神从房间里走出来，望着两人原先站着的地方，沉了沉眼神。
又是瞬间移动，同样毫无防备，白巧双脚着地了才叫出一声，而公石从从容容，顺手设了个结界，把两人包围了。
白巧站定，一边调整呼吸和心跳，一边看了看四周。
他们所在的地方离方才的住宅很远，四周也没有什么房屋，多的是幢幢的树影，还有沙沙的风吹声，一看就是远在居住地之外的郊野。
她原本是很累的，如果没有光明录的力量，她很可能在储物室的时候就昏睡过去了，现在被公石神神秘秘的行为搞得晕头转向，她又有些困意了，却不敢走神。
不知为什么，明明面对的是公石，白巧却比面对邪祟时还要紧张，甚至有一丝丝害怕。
害怕？她为什么会害怕？害怕的缘由是什么？
白巧还没弄明白，公石见她调整得差不多，不留情面地开门见山：“女娃，你都想起来了吧？”
白巧想过要装傻，可是完蛋，公石一问，她脑子里就自动弹出答案了：还能想起什么？便是光明录给她看的上古的回忆了。
人在紧张的时候，如果不是老油条，表情肯定是会暴露心思的，白巧也不例外，公石察觉到不对劲，心里有了答案：“你果然想起来了，我能感知到你灵魂充盈，比之前都要轻快灵活，即使感知不出那是什么，但我也猜得出来——”
白巧闭了闭眼，听到他落下话音，“是《光明录》吧？”
啊。白巧心里短促地叫了一声，仿佛一下子释怀：“对的……”
“我料想这光明录很快便会出现，只是没想到会在妖怪谷这里，毕竟鬼界之行，你已经碰过暗物志了。”公石说得有条不紊，一点也不意外，白巧加速的心跳逐渐平缓下来，问道：“老神仙爷爷，您想要知道什么呢？”
公石摸了摸胡子：“除了那段记忆，你是不是还看到了别的画面？”
他这么一问，白巧才发现她把这段半梦半醒间看到的画面差点给忘了，连忙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有的！我看到了邪魔大战之中，封印最后一只邪祟时的画面，还看到那位战神掉下来的神剑化作了善白山——”
“什么？”公石突然在这个时候意外起来了，“你确定是神剑化成的善白山？”
“我确定……”白巧点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公石的反应就和白巧沉浸在回忆里时一模一样，这要是给善白镇的人科普说，善白山可是神仙的佩剑化成的，那他们得多叹为观止，多欢呼雀跃，旅游业又会更上一层楼。
可是白巧莫名地，不想让这件事传播出去，而且就连公石这个老神仙都不知道。
公石沉思了一阵，突然问：“女娃，你觉得你看到的神仙会是谁？”
白巧凭着模糊的印象想了想，嗯，都是魁梧高大之人，脸没看清楚，但是给她的初步印象和驱邪的民间门神画像差不多……真要让她说的话……
“不、不是两个赫赫有名的战神吗？一起对抗邪魔，最后还牺牲自己，把邪祟封印到自己身体里…了……诶？奇怪？”
白巧说着说着，自我怀疑地摸了摸额头，这种既视感是怎么回事啊？就好像她身边就有这么一个人一样——
“女娃，我知道你潜意识里在抗拒，但这就是事实。”公石不容置疑地说道。
白巧难受地咽了咽口水，有点错乱地抬头看他，又低下头来，反反复复几次后，她的声音就像蚊子一样，从喉咙里掐出来：“……是山神，和您？”
不不不不不……说完白巧在心底一千一万个反驳自己，怎么可能呢？那个战神和山神如今的样子千差万别，除了身体里都封印着邪祟，还能有什么共同点？
“女娃，我和山神那小子，邪魔大战之前便一直是朋友，经历过大战之后，战神联盟仅余我们两个，老朋友差不多也是这么过来的，算得上交心的程度了，你可还觉得，我会害他，所以这般逃避？”公石问道。
“不是的，老神仙爷爷，你们现在的样子和他们差太多了，根本就不像啊！”白巧急忙摆手。
“那我再说一件事，青子和我说了你告诉他的那件趣闻，现在，你能把这件事和所知道的情况联系起来了吗？”
那个画像白巧怎么可能不印象深刻，青面獠牙三头六臂但看不出半点邪气，正气扑面而来，而卖画像的人口口声声说这就是善白山的山神……
诶？
白巧难以置信地捂住嘴巴：“这是真的？你们以前真的是那个模样？”
公石点点头：“作为战神，要学会将面对的戾气转化为战斗力，势必身形有所变化，这也是战神的代价，所以那幅画像并不是毫无道理的，只是夸张了些，可女娃你，有何不可接受呢？”
白巧扪心自问不是颜控，而且战神是人类的守护神，怎么可能让人讨厌，那么她如此抗拒，显然是另一个原因。
“若旁有邪祟，必舍弃自身，以保五界平安！”
女族长的声音像响雷一样落在白巧的耳畔，炸得她心惊肉跳，一瞬间恍恍惚惚，不知稷谷。
“你和山神的因果线缠绕得如此紧密，其中最重要的原因，便是你现在内心想的事。”
公石的补充给白巧的心补了一刀，她慌张地后退，手扶住一棵树的树干，情不自禁地抓紧。
怎么会是这样呢？她一直以为，她和山神的相遇是对方一手促成的，可是现在看来，呵，天地之间，冥冥之中，他们注定相遇——
注定不会有好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