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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凭什么告诉你。”死灵机械地说道。
白巧感受到了对方浓浓的敌意，心中震颤了几分，她没能将自己的意思明白地传达给对方，这是因为，死灵和人类，本就隔了千重万重，如今能对上话，当是不可能中的不可能了。
代沟仿佛裂天沟壑一般大，这让白巧禁不住颤抖起来，她逼迫自己冷静，抱着双臂，狠狠地掐起自己手上的肉来。
她的力道狠到指甲都嵌进了肉里，连破皮了都不自知，唯愿那疼痛带给她片刻的冷静。
镇静，白巧！现在只有你才能拯救大家！
死灵用小哭的眉目打量她，一时间竟然十分耐心，让人捉摸不透它们疯狂的场景如何得来。
白巧可算是冷静了，这会儿终于睁开眼来，道：“我说过了，你们再这么下去，鬼界大乱，小哭那么弱，第一个死都有可能，你们的做法根本事与愿违。”
“你的方法？”死灵显然厌恶听到这样的话语，它们想要找到一个平衡点，所以才将白巧带了进来。
现在的对话，双方都是意志的化身，摸不着触不到，死灵是小哭的模样，可想而知他们对小哭的渴望程度。
白巧毫不示弱：“你们须得先回答我的问题。”
他们静静盯着对方，谁的眼神都不退让，白巧发现，在死灵的瞳孔里倒映出的她的样子，是一团柔和的人形白光。
可她没法低头看到自己的样子，相反是一片空荡荡，死灵能对她这么有耐心，或许也因为，它们在她眼里，看到了小哭的模样。
死灵沉默了，这个空间的时间是静止的，他们可以在无人看见无人察觉的缝隙里完成对话，也因此，一切的停顿，都显得漫长无比。
在对方沉默的节点里，白巧调整呼吸，不停暗示自己冷静沉着，可心里和眼里看到的，完全不同。
她眼前站着沉默的死灵幻化的形象，可是心里满满的，都是飘飞而过的牵肠挂肚。
那么多的人，从人数齐全到支离破碎，从一心行动到内讧不断，一切改变的节点，就是这幽游湖。
这个死灵聚集的地方，牵连了两大事件，一是小哭，二是神识。
这两件事拥有说不清的联系，却又不算命运共同体，要完成其中一件，另一件就得放弃。
但是悄然之前，情况又发生了变化，从二选一，变成了不得而为之。
在白巧看来，他们已经逃避不了小哭的问题了，这也是她询问死灵的原因。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其实白巧也有了眉目，可眉目之间，充斥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模糊。
仿佛浴室里被水蒸气攀爬的玻璃，须得有人将那水汽抹开了，才看得清玻璃背后的样子。
而抹开的关键，就在于死灵身上，它们是发生地点，怎么可能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可又为何对此讳莫如深？
若是担心讲出来，它们就得不到小哭，那还来问白巧作甚，想要得到方法也得有代价。
死灵结束了漫长的沉默，脑回路不知飙了几轮，才终于松口：“你先答应，方法有效。”
“我答应你。”白巧立即说道，只要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小哭的问题就好办了。
兴许是白巧答得太快，死灵抬眼看她，表现出一瞬间的惊异，而后缓缓道来：
“那日的情况，我们永远不会忘记。”
机械重叠的声音，述说起来。
那一日，距离现在的鬼界，是几十年前了。
死灵一如往常地在幽游湖里徘徊游走，无聊无趣，死硬规律。
鬼王的禁制一直都在，只是除了鬼王，没人知道这禁制利用的，正是幽游湖附近的“宝石群”，包括龟青子。
这些所谓的宝石，在普通人眼里就是璀璨的矿石罢了，但是没有人采过，因为幽游湖禁止靠近。
但在禁制中，宝石里的能量却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它们交相呼应，看不见的丝线在空气中缠绕，编织成了无形的禁制，无时无刻限着死灵。
人们只知死灵超脱五界，却不知那看似华而不实的宝石，才是与它们相生相克的存在，是火种，鬼王施加鬼气，相当于点火。
漫长的时间里，禁制从未松动，鬼王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加强，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然而就在那天，死灵们进行着一如既往地游动时，有鬼靠近了。
那个距离，刚刚好在安全范围之内，不知对方走了狗屎运还是真的知道，总之死灵攻击不了他。
但他们感应得到，对方兴奋地在一群宝石里走来走去，一会儿停留一会儿又蹲下，像在挑选着什么。
最后，那鬼在一颗宝石前停下，激动地搓手，而后竟然开挖起来。
死灵们无法平静了，拥成一团暗中观察着，只见那鬼的动作很是急切，一看就是偷偷来的。
就在宝石松动离开死草地土壤的一瞬间，死灵们感受到，禁制松动了。
这让它们兴奋不已，可是距离不够，它们伤不了那鬼，好像也没什么用了。
为了一泄郁闷的情绪，死灵们不约而同地伸出触手，破开湖面，漫天乱抓起来。
它们恶心的嘴巴张大着，总也攻击不了那鬼，可那鬼却软了双腿，抱紧了宝石跌坐在地上。
竟然有腿，能忍受痛苦的鬼不多，像这样的，死灵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个鬼明显是追求美，双腿修长而结实，观赏性比实用性大得多。
死灵们蠕动着挥舞着，那鬼应是被吓坏了，声音都发不出来，就光抱着宝石发愣。
就在死灵们以为又要度过无聊的一天时，又有什么靠近了。
这次速度很快，对方几乎是飞过来的，死灵们反射性地一抓，牢牢地把对方吞噬了。
“啊，啊——”那偷宝石的鬼短促地叫了两声，盯着被吞噬的东西两秒，头也不回地跑开了——还不忘把宝石带走。
死灵们高兴地吞着这飞来之食，发现竟然是人类小孩的灵魂，实属罕见。
不知是被什么愉悦了，死灵们吞噬的速度慢了很多，玩弄一般地折腾着，那小孩哼唧几声，早就昏迷过去了。
然而，无端地，死灵们感受到了一股压制，这股压制不亚于禁制所带来的，一时间动作僵硬，竟是救了那小孩一命。
还没等它们弄明白怎么回事，又有两个人过来了。
死灵们心想，今天的幽游湖怎么这么热闹，一个个上赶着羊入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