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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吃饭的家伙还在(第1/2页)
陆秋成后退半步,身形一转,从右侧绕到左侧。短刃换了手,这回是反握,刀尖朝下,划了一道弧线,直奔黑衣人膝弯。
黑衣人抬腿避开,长剑顺势下压,剑刃相交,擦出一串火花。陆秋成手腕一沉,将那道力卸到地上,脚尖点地退开了。
武岩的压力骤然增大。
黑衣人被他正面顶住,又被陆秋成牵制,脚下已经乱了三分。
王朝从巷口闪出来,手里提着根三尺多长的硬木棍,堵住了黑衣人后路。
马汉稍慢一步,从陆秋成身后绕出,棍子横在胸前,站在黑衣人侧后方。
四打一!
黑衣人长剑还未出鞘,被围在中间。他左挡右架,剑鞘磕在武岩棍上发出一声闷响,又被陆秋成短刃逼得缩回手来。
他喘了一口气,目光忽然越过武岩肩头,落在巷口站着的一行人身上。
张三郎袖着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边。
刚才事发突然,方仲安下意识的跑了几步,回头见张三郎等人没跑,又见己方人多势众,便讪笑着跑了回来。
徐方将徐正猛地推到张三郎身边,他自己从墙解拎起一根商贩遗落的竹竿,横在身前,护住张三郎和弟弟。
方仲安见状,伸开双臂,好似老母鸡护崽般站到张三郎左前方。
黑衣人迟疑了一瞬。
武岩抓住机会踏前一步,棍子点出去,正中黑衣人腰眼。
那人闷哼一声,身子往侧面栽倒,剑脱了手,滚出去几步远。
王朝马汉同时扑上去,麻绳已经套在了他脖子上。
黑衣人忽然就地一滚,单手撑地弹起,脚尖挑飞地上那柄长剑,在半空翻了个跟头,他伸手接住,拇指一弹,剑出鞘了。
三尺青锋映着远处灯笼的余晖,冷光一闪。
他反手一挥,削断了脖子上那圈麻绳。王朝的绳头断了半截,被甩到墙上,啪嗒一声。
马汉的第二道麻绳还没来得及套上去,剑锋已经掠到他面前。
马汉一惊,幸好退得够快,剑尖贴着他衣襟划过去,留下一道笔直的裂口。
黑衣人没有恋战,提剑直奔张三郎!
徐方在他冲出两步的时候已经动了,挺直竹竿直楞楞扑打。黑衣人剑锋一转,削在竹竿前端,徐方手上一轻,竿子短了两尺。
第二剑削在竿身中段,又短了一截。第三剑削在徐方握竿的位置,竹屑飞溅,徐方虎口一麻,手里的竿子只剩下半米长的一小段。
黑衣人抬腿,一脚踹在徐方胸口。徐方整个人往后飞出去,后背撞在墙面上,闷响一声,滑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捂着胸口靠墙不动了。
方仲安站在张三郎身前。他张开两条胳膊,挡在张三郎和黑衣人之间,嘴里喊着“住手住手”,声音在抖,两条腿也在抖。
黑衣人剑锋扫过来时,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剑风从他头顶掠过,几缕头发被削断,飘飘忽忽落在肩头。
头巾散了,布条搭在耳朵上,他一动不动,眼珠子艰难地转了转,感觉浑身骨头都酥软了。
黑衣人左手跟着一推,正中他胸口。方仲安像只被砸出去的布袋,整个人往后仰倒,手臂还保持着张开的姿势,呈大字形躺在地上,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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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郎站在原地没动,只冷冷地瞪视对方。
他不是不想跑,实在是酒后反应迟钝,刚看明白是怎么回事,已经跑不赢了!
从黑衣人出了巷子口,到杀至他面前,不过须臾间而已。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一声暴喝,“你敢伤他,休想活着离开鄄城!”
那声音震得巷壁都在嗡响,附近有门扇响动,十来户人家躲在自家院门后查看动静。
孙继祖从巷子深处大步走出来,空袖管垂在身侧,左手握着一柄短枪,尖刃上隐隐有几滴血迹。
黑衣人听到那声喝,动作僵了一瞬。剑锋停在半空,没有落下。他回头看了眼孙继祖,又转回来瞧了眼张三郎。
两人隔着丈二距离,目光对了一瞬。
黑衣人忽然收了剑,反手将剑掷向武岩。
武岩侧身避开,剑钉在他身后墙面三分。
同时黑衣人将剑鞘甩向陆秋成,被他横刃格挡,剑鞘磕在短刃上弹开,撞在对面墙上滚落在地。
黑衣人趁这个空当,绕过张三郎,抡开两条大长腿,撒丫子便跑远了。
陆秋成要追,张三郎开口了,“陆兄,别追了。”
陆秋成看了张三郎一眼便停下了。
武岩根本没有追的意思,他从墙上拔下那柄剑,在手里掂了掂,又看了看钉在墙里的深度,不由得一咧嘴,连忙捡起不远处的剑鞘。
张三郎见徐方没事,便走到方仲安身边蹲下来。
方仲安躺在地上,眼睛半睁半闭,嘴角微微张着,一缕头发搭在脸上。
张三郎伸手在他鼻子下探了探,“别装死了。起来!”
方仲安没有动。
陆秋成走了过来,先翻开他眼皮看了看瞳孔,随即将拇指用力按在他人中穴上,另一只手掐住他虎口穴,用力一捻。
方仲安睫毛颤了颤,眼珠子在眼皮底下转了两圈,猛地睁开,“吾命休矣!”
他喊完这句,看见张三郎蹲在旁边,一把抓住他袖口,鼻涕眼泪都下来了,“三官人也死了?您在地府里,也能当个判官吧?老方愿意做您帐下小鬼儿呀!”
张三郎差点气得鼻子都歪了,忍不住抬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祸害活千年!你脑袋还在脖子上,哭什么?”
方仲安愣了一瞬,伸手摸了摸头顶。
头巾没了,头发断了一截,但头皮还在,也没有血。
他摸了又摸,确认自己吃饭的家伙还在,眼泪又下来了。他说不出话,只是拿袖子蹭了两把眼睛,袖子湿了一大片。
张三郎实在不想理他,转向陆秋成,“那人什么路数?”
陆秋成摇了摇头,“短兵纯熟,看得出是下过苦功的家传之技。角抵和白打似乎也会两下子,不是战场上的武艺。另外,他一直在留手。”
徐方此时已经在徐正的搀扶下站起来了,一只手还按着胸口,脸上没什么血色,但眼睛清亮。
他看见张三郎看过来,摇了摇头,“没事,就是喘不上气。歇会儿就好。”
徐正站在旁边,脸色白得跟纸一样。他手里握着块青砖,不知道什么时候捡的。看见张三郎瞧他,连忙丢在地上,双手扶着他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