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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一个小目标
6月4日这一整天，任平生的手机就没消停过。
不是电话就是简讯，不是简讯就是QQ私信。
但最让他在意的，是网际网路上正在发生的连锁反应。
企鹅微博话题广场里，#囧途套餐#的讨论量在下午就超过了#少个蛋到底会不会死#，成为当日热度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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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很简单，第一批到手的观众开始晒图了。
有人拍着那个囧字挂坠配文，「这玩意儿挂书包上绝了，同学都问我哪买的，我说买不到，看电影才能领。」
有人举着定制版莫斯利安的自拍，「王宝强吐奶的剧照印在酸奶盒上，我喝一口笑一口，差点喷出来。」
有人晒出刮开的CD—Key卡片，「哈哈哈哈，你们不知道我室友看到我头像发光的时候，眼睛都绿了！」
而那些没抢到的，反应更大。
「谁抢到了？我跑了三家万达，全特么说送完了！不是说有十万份吗？」
「楼上的，我刚才在电影院看到一个黄牛，手里攥着十几张电影票在排队！这玩意儿都有黄牛炒，真是绝了！
」
「燕京朝阳大悦城的万达，下午三点去的套餐就发完了，我特么...
2
「魔都环球港排了四十分钟队，前面那哥们拿走最后一份，我当场想揍他。」
「求求了再补货吧，我就想要那个勋章啊！」
饥饿营销的效果比任平生预估的还要猛。
话题广场里全是没抢到的哀嚎，这些哀嚎本身又变成了内容，吸引更多人点进话题看热闹，看完热闹的人又被安利了电影。
而电影本身的口碑，才是真正的爆点，几乎是一边倒的好评。
「本来是冲着套餐去看的，结果在电影院里笑得把奶都喷到了前排大哥的头上。」
「头一次首映当天看的电影，一点不后悔，轻松幽默亦富含生活温情」
「老婆深明大义，小三激流勇退，男人这一辈子，值了。」
已看的观众在疯狂安利，没看的已经在查排片时间，问哪家影院还有套餐，问勋章什么时候补货。
口碑的雪球越滚越大，所有的情绪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我也要去看。
晚上十一点，工作室依旧灯火通明。
任平生坐在电脑前，看着华影那边传来的首日票房简报。
「平生，怎么样？」所有人都没回去，挤在旁边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首日票房，217万，」任平生语气平静。
「才200多万？」大鹏愣了一下，显然对这个数字有些失望。
毕竟在网上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他以为怎么也能破个五百万。
「别急着叹气，看后面的数据。」
任平生指着表格上的另一列数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当日票房排名第4，但全国平均上座率达到了34%！」
大鹏和白客对院线数据没什么概念，依然一脸茫然。
任平生比划著名屏幕，耐心的给他们解释，「你们对比着看，今天排在第一的《波斯王子》，拿了全国近40%的排片，日票房502万，但它的平均上座率不到20%。
而我们的《人在囧途》，全国综合排片只有8.5%，但在这仅有的场次里，我们的平均上座率是《波斯王子》的两倍还要多！
甚至在湖北和万达的一些影院，晚上的黄金场出现了满座一票难求的情况！
记住，对于咱们这样的小成本喜剧来说，上座率才是一切！高上座率，就是院线经理眼里的印钞机！」
听了这话，他们才回过味来，「所以咱们虽然现在票房不高，但其实比那个好莱坞大片还能打？」
「差不多这意思。」
大鹏还想问什么，任平生已经站起身。
快12点了，今晚必须把明天的事安排下去。
他拨通了张文伯的电话，「张总，数据看到了吧？」
「看到了任总，34%的平均上座率，这数据太硬了把！」电话那头，张文伯的声音透着亢奋。
「别光顾着高兴，现在立刻让你手下驻扎在各地的宣发人员动起来，把今天的票房数据、上座率对比、媒体报导、网上的口碑截图，全部整理成一页纸的简报，让他们挨家挨户给那些影院经理送过去！」
任平生语速极快，没有半点松懈。
「告诉他们，明天就是休息日，想赚钱的就把那些没人的场次砍掉，全给《人在囧途》换上！能不能一鸣惊人就看这两天了！」
「明白，」张文伯秒懂，「用数据倒逼排片。」
挂了电话，任平生又给黄群飞拨了过去，请华影的地方代表配合影行天下团队，一起跑影院。
做完这些，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前世《人在囧途》首周票房只有700万。
今天一天就干了207万，如果周末能起来，首周破千万不是梦。
但他不敢松劲，小成本电影在这个年代就是后娘养的，院线经理的信任来得快去得也快，一旦上座率出现波动，排片会比翻脸还快地砍下来。
所以必须趁热打铁，把首周末的数据做到让所有人闭嘴。
六月五号，星期六。
倒逼行动的成果立竿见影。
《波斯王子》虽然上座率在跌，可它毕竟是当前各院线手里最稳定的奶牛，没人敢轻易砍它的场次。
但那些原本排片就不多，上座率更惨的中小体量影片就没这么好运了，它们的场次被成批腾出来，塞给了《人在囧途》。
万达由叶宁亲自指挥，排片率从15%升至22%。
星美和金逸跟进到18%，联和给了16%。
其他院线也紧随其后，平均给到了17%的排片。
更出乎意料的是，全国各地一些没有对接上的小影院也开始主动加场，有些三四线城市的单体影城，甚至打电话到华影要拷贝。
幸好华影听了任平生的建议，提前制作了200份数字拷贝放在各地。
要不然面对突然爆发的排片需求，拷贝根本周转不过来，白白错失几百万票房。
周一上午，中国电影数据信息网，首周末的票房数据出炉。
星期六，370万！
星期天，550万！
加上周五的200万，《人在囧途》以首周末1100多万的成绩成功突围，成为同期上映的几部新片中唯一一部票房超过千万的影片。
更是把天王刘德华出品站台的情怀港片《打擂台》远远甩在了身后。
同时，以上映3天的成绩，强势杀入当周票房榜第2名，仅次于已经上映10天，周票房5800万的《波斯王子》。
要知道前世《人在囧途》的首周成绩只有可怜的700万。
而这一世，因为他的强力介入，首周拿下了1100万。
听着翻了将近一倍，但考虑到他砸了这么多钱和精力做宣发，这个增幅其实并不夸张。
原因很简单，排片就涨了这么点。
哪怕上座率炸裂，哪怕数据倒逼，哪怕万达带头加场，到了周末综合排片也才19%。
而《波斯王子》还霸着40%不松手。
但反过来说，这恰恰证明了一件事。
《波斯王子》5800万的周票房，是40%排片7天累积出来的。
而《人在囧途》用不到一半的排片，3天干出了跟它单日几乎持平的成绩。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给够场次，这片子的票房天花板远不止于此。
全国各地的院线经理不是瞎子。
「平生，咱们的电影干翻好莱坞了！」
大鹏看着战报，激动得在工作室里嗷嗷乱叫，他冲过来一把抱住任平生，「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其他人也在一旁傻乐，虽然这部戏他们没参与，但作为生平视的一员，与有荣焉的感觉是实打实的，这也预示了他们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任平生笑着推开大鹏，「庆祝什么？电影才上映三天。」
大鹏的笑容僵了一下，他跟任平生混了这么久，知道说不庆祝就是真不庆祝。
「行吧，那我再等几天...
，「别等了，赶紧把《失恋33天》的试戏准备起来，」任平生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别因为这边的热闹把正事忘了。
众人点头，各自散去。
工作室安静下来后，任平生重新坐回电脑前，看着刚发来的下周排片表。
《人在囧途》的排片率已经稳稳越过了25%的及格线，站上了30%的大关。
任平生知道，之前所有的努力，在这个周末兑现成了丰厚的排片数字。
从下周开始，《人在囧途》再也没有了小成本电影在这个时代的刻板掣肘。
真正的票房收割，从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打开电脑上的一个EceI表格。
这张表上，记录着《人在囧途》的资金流向。
【份额买断：1000万（已支出）】
【宣发成本：约220万（已支出，含看片会、物料补贴、影行天下服务费等）】
【王撕葱份额转让：200万（已收）】
【实际净支出：1020万】
按照这两天的势头推算，这部电影的总票房势必能突破六千万。
按36%的片方分帐比，生平视占70%计算。
六千万票房，片方分帐2160万，他拿70%就是1512万。
减去1020万的支出，净赚约500万。
看似赚得不多。
但如果票房冲到八千万呢？
片方分帐2880万，70%就是2016万，净利润直逼一千万。
一个亿呢？
一千五百万！
支出已经固定死了，往后每多卖一张票都是纯纯的利润。
而且，对生平视来说，这是第一次以第一出品方的身份参与院线电影。
从网剧到微电影，再到如今的院线大银幕，生平视的商业版图迈出了最关键，也是最坚实的一步。
但能否在排片大幅上涨后，稳住现在的上座率，还得看能不能从网际网路年轻人的小圈子里彻底破圈，走向更广阔的大众市场。
想要做到这一点，在这个时代，单靠网际网路显然是不够的。
想让不上网的人也注意这部电影，必须动用传统媒体的力量。
这些人才是把票房从六千万推到一个亿的关键。
任平生拿起手机，拨通了张文伯的电话。
「张总，我再追加一百万的宣发费用。」
电话那头的张文伯愣了一下，「追加？任总，现在排片和热度已经起来了，按说可以收着打了。」
「收什么收，」任平生的思路很清晰，「我要你联系全国各地的传统传媒、平媒、甚至地方台的新闻栏目，能铺多广铺多广。」
任平生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这次的任务只有一个，拉踩《波斯王子》！」
「不要谈什么喜剧不喜剧，给我把调子拔高，往国产电影对抗好莱坞文化的方向写，把《人在囧途》包装成国产电影的一面旗帜。」
「我要让那些不怎么上网的中年人觉得，这周末如果不带着全家老小去电影院看一场《人在囧途》，就是没赶上时代潮流！」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扔回桌上。
网际网路上的口碑有了，排片也有了。
现在把传统媒体这块最后的拼图再巩固一遍，让这部电影从年轻人的狂欢变成全民话题。
到那时候，一个亿的票房不是梦。
与此同时，江城。
华旗影视的办公室里，气氛有些诡异。
刘光伟坐在老板椅上，看着电脑上《人在囧途》首周末1100万的战报，以及网上铺天盖地的夸赞。
他的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烧了长长一截都没掉。
「刘总...」旁边的助理小心翼翼地开口，「这片子好像真火了，我看网上有业内人士预估能破六千万呢，咱们当初要是选了那个分成的方案....
「7
「闭嘴！」
刘光伟把烟头摁进烟灰缸，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
他当然算得清这笔帐。
如果当初选了方案二，少说能分到一千七八百万，而现在，他只拿到了那1000万的买断费，少了近一半。
这一半全是利润啊！
但紧接着，他脑海里浮现出那天任平生坐在他对面的样子。
当时他觉得那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在跟他玩心眼。
现在想，人家是真的在给他机会。
但他没胆子接。
「算了吧。」
他苦笑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
「那150万就算凑出来了，我这心脏也禁不起这过山车一样的折腾。」
「这钱，活该人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