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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压低了声音。
没有犹豫，赵凡伸出右手，一把抓住黑色骨板。
“老子早就在悬崖底下了，还怕什么退路。”
五指发力，赵凡直接将黑色骨板按进自己胸口的血洞里。
银色丝线瞬间增多，紧紧缠绕骨板，试图将其抹除，骨板上的暗金光芒亮起，与银线相互冲击。
闷哼一声，赵凡双膝一软，单膝跪在地上，剧烈的痛感传来，他的肉身不断破损又重新长出。
混沌归源经运转到极致，赤金神炉在体内快速转动，强行调和两股高维力量。
咬破舌尖保持清醒，赵凡动用篡夺伪钥，将白衣女子的音节打入骨板。
音节嵌入代码，暗金光芒与银色丝线突然停止了冲突，它们在混沌之力的引导下开始融合。
赵凡的识海轰然炸开。
他看到了。
他没有看到玄黄界的山川河流，也没有看到日月星辰，他看到了一张巨大无比的网，网的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生灵的命运。
玄黄界根本不是一个自然诞生的世界，它是一个巨大的培养皿，天道规则就是培养皿的监控程序，而星徽只是一个底层的杀毒软件。
顺着那张网，赵凡的视线不断向上延伸，他穿透了玄黄界的壁垒，看到了培养皿外面的景象。
一片无垠的黑暗中，悬浮着无数个类似玄黄界的光球。
而在这些光球上方，有一只巨大的布满星纹的眼睛，正冷冷的注视着一切。
融合骨板的瞬间，那只眼睛转动了一下，目光穿透无尽虚空，直接锁定了万骨葬坑。
万骨葬坑的暗红色天空瞬间变成死灰，所有的灰黑雾气停止流动，时间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王座上的骷髅发出一声绝望的叹息。
“它……醒了。”
猛的睁开眼，赵凡的左眼瞳孔变成了纯粹的银色，右眼瞳孔变成了暗金色，胸口的血洞彻底愈合，留下一个灰色的诡异印记。
站起身，他拍了拍膝盖上的骨粉。
“醒了正好，老子正愁找不到在哪呢。”
抬起头，赵凡直视天空中那道无形的恐怖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剧烈震颤着，万骨葬坑的地面。
灰黑雾气被强行撕开，一尊千丈高的神魔王座从地底轰然升起，王座上坐着一道残魂，身披破败战甲，半边身子是森森白骨，半边是虚幻的影子。
残魂眼窝中亮起两团幽火，在红衣少年刚要开口时。
砰的一声。
少年双膝重重砸在骨堆上，金红神火被瞬间压回体内，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却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的。
“我是守墓人苍骨，你拿了底层代码，但那玩意儿还不够，想在这里重塑肉身，你的证明你不是个废物。”
残魂俯视赵凡，声音在深渊中回荡，带着浓重的死气。
抬头直视苍骨，赵凡拍了拍衣服上的骨粉。
“怎么证明啊？”
苍骨抬起仅剩的白骨右手，打了个响指。
四周景象骤变，灰黑雾气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白色的空间，没有上下左右，也没有时间流逝。
“这是规则回溯领域，在这里，你存在，所以你必须被抹除，撑过一炷香，我就认你，要是撑不过，你就化作这里的废料吧。”
苍骨放下了手。
赵凡胸口的灰色印记猛的炸开，在话音刚落时。
原本被压制的银色抹除规则瞬间暴走，数量翻了十倍，银线变成无数细长的金属片，疯狂切割赵凡的血肉。
赵凡的左臂直接化为飞灰，接着是右腿。
识海边缘开始坍塌，神魂传来撕裂的剧痛。
这老登玩逻辑闭环，存在即抹除，越抵抗，抹除的力度越大。
赵凡单腿跪地，大口喘气，他索性散去体表所有的灵力防御。
“混沌归源经，全开。”
赤金神炉在体内疯狂转动，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赵凡没有用神炉去抵抗银线，而是主动将崩解的血肉和神魂碎片吸入炉中。
调动篡夺伪钥的权限，他闭上了眼。
白衣女子的音节与黑色骨板的代码交织，在识海中。
赵凡将指令强行打入周围的纯白空间。
“指令修改，抹除等于格式化，格式化等于重置新生。”
神炉立刻将其转化为精纯的混沌本源，反哺给赵凡，在银线切碎一块血肉后。
毁灭的速度极快，重生的速度更快。
赵凡的身体在虚无与凝实之间疯狂闪烁，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正在反复重置的载体，天道的抹除程序成了他重塑肉身的能量源。
剧烈震荡着，纯白空间。
苍骨猛的站起身，幽火剧烈跳动。
“你他妈把存在悖论改成了死循环？”
苍骨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
赵凡睁开眼，左眼银色，右眼暗金，他新长出的左臂握紧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老东西，你这杀毒软件逻辑太死板了，只要我不定义自己是病毒，它就只能给我清理系统垃圾。”
赵凡咧嘴笑了笑。
苍骨沉默了。
两人重新回到万骨葬坑，随着纯白空间碎裂。
红衣少年大口喘气，瘫坐在地上，看赵凡的眼神充满了极度的惊恐。
身形黯淡了几分，苍骨坐回王座。
“上上个纪元，我们集结了三千大乘期修士，试图强攻天道壁垒，结果星徽降临，只用了一个指令，三千人灰飞烟灭，我是唯一的幸存者，也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苍骨看着赵凡。
一团灰白色的火焰从他胸口飘出，随着苍骨抬手。
“这是历史源火，里面有我们这些失败者的战斗经验，还有关于清道夫体系的所有情报。”
火焰飘到赵凡面前。
“我不需要什么传承者，我需要一个能把这盘棋掀翻的疯子。”
苍骨声音低沉。
赵凡伸手握住火焰。
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识海，星徽的弱点，天道监控的死角，高维意志的运转规律，全数刻入赵凡的记忆。
“谢了啊。”
赵凡收起火焰。
“去归墟之眼，那里是万骨葬坑的核心，也是唯一能避开天道视线，重塑超规格肉身的地方，去那里，跳出棋盘。”
苍骨指着深渊最深处那个巨大的黑色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