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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羌莫，你瞧瞧，这就是你喜欢的女人，贪生怕死，这样……你还愿意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吗？”
封浔觉得，对付羌莫这种心性坚硬的男人，仅仅只用眼神鄙视威力或许不够，还应该用言语狠狠打击才行。
当然，也可以说他这种行为，其实就是在暗戳戳地替他女人收利息。
谁叫羌莫这小子惹谁不好，偏偏把主意打到他女人头上呢？
许久，羌莫终于哑着嗓子缓缓吐出三个字：“……我愿意。”
喜欢上喻湘之前，他就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了，哪怕，平日喻湘为了得到他的助力，时不时地对他嘘寒问暖，他也非常清楚她的为人。
所以，现在，她有这种选择，他一点儿也不奇怪。
可是，世上的事情就是如此矛盾，有些事，明白是一回事，当真的需要面对时，心里头的苦涩却已然蔓延至嘴角，令他连呼吸都是苦的。
羌莫深呼吸，侧目看了眼坐在旁边的喻湘，然后，将视线对准封浔。
他仍然用那副慵懒的姿态面对他们，好像此时此刻的谈判，在他的眼里不过是一次过场，随意的态度仿佛他们只是无足轻重的人。
“殿下，其实你说错了，她不是贪生怕死之人，今日，如果你我位置相换，她，一定会无怨无悔地替你赴死的。”
“而我所爱的，正是她对这份感情的矢志不渝。”
话到后面，他倏地加重语气，眸色是不顾一切的认真。
封浔一怔，旋即轻笑出声，似讽非讽。
“呵，本殿看你，真是疯了！”
他朝羌莫道。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封浔见自己的任务完成得差不多了，为免自己的女人在地下暗道待太久会闷，所以，他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就把羌莫和喻湘两个人带出去了。
谢姝带着微芳和簪玉两个人出来后，就对簪玉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去外面看着不要让闲杂人等靠近。
簪玉担心地看了眼微芳，听令退下。
谢姝坐到位置上，没有看微芳，也没有说话，她在给时间让微芳独自消化这些于她而言，可谓难以承受的消息。
不知过了多久，微芳呆愣的眼珠子动了动，她往谢姝所在的方向看去。，眼睛通红，却没有眼泪。
“小，小姐，那个人……是……是羌莫吗？”
“是。”
谢姝同样看向她，点头肯定，她，毫不犹豫地击碎微芳不切实际的幻想，用郑重地态度逼着微芳面对现实。
“小姐，他为什么是羌莫？他怎么能是羌莫啊？羌莫不是这样的……”
终于，泪意涌上，大滴大滴的泪水往下滑落，汇聚成一条悲伤的小河，小河的名称叫羌莫。
见她如此，谢姝凝眉，无可奈何，劝道：“微芳，你冷静一点。”
谢姝从上辈子就知道微芳对羌莫有着非常深厚的感情，这份感情来得莫名其妙，关于他们二人之间发生的事情，微芳没说，她也不好问。
所以，她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到底是在什么时候认识的。
但是，从方才羌莫待喻湘的态度，就能够看得出来，羌莫完全没有把微芳放在心上。
上辈子，喻湘也说过，羌莫后来之所以会去引诱微芳，完全是因为得了喻湘的吩咐。
而现在，很明显，羌莫还未因为喻湘进行他的计划，所以，如今的羌莫很有可能根本没有记住微芳这个人。
“小姐，我很好难过，好难过啊……”
“我知道，我知道！”
谢姝站起身，抱了抱微芳，又离开，握着微芳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缓慢而认真道：“微芳，你看明白了么？那个人，不是你的良人，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微芳愣怔地看着谢姝，似是无意识地随着谢姝的话。
而谢姝也非常有耐心，重重点头，肯定道：“嗯，喻湘就是他喜欢的人。”
闻言，视线聚焦，看着谢姝认真的小脸，鼻子发酸，泪意不止。
微芳沉浸在她的悲伤之河中，不可自拔。
羌莫，羌莫……
她真的从未想过，她对他的爱，还未说出口时，他已然有了深爱到可以抛弃所有的人。
而且……
而且他所深爱的这个人啊，还是处处算计她家小姐，想要对她家小姐不利的坏女人啊！
那么，爱上他的自己，又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小姐呢？
想到这里，微芳既是伤心痛苦，又是难堪愧疚，种种情绪交杂在一起，让她恨不得这只是一场黄粱大梦。
梦醒后，这一切，也就不复存在了。
但是，这时，谢姝就好像猜中了她的心思，就那样用锐利的目光盯着她，直接道：“微芳，你要接受这个事实。”
“小姐……”
微芳泪眼婆娑地望着谢姝，喉咙发涩，想要说什么，也说不出口。
谢姝长叹一声，再次拥抱她。
她用手温柔地一下又一下地拍抚微芳的背，轻声劝慰：“哭吧，哭过这一次，就忘了这个人。”
微芳抓紧谢姝的衣袖，狠狠闭了一下眼睛，又紧紧地咬着牙根。
好一会儿后，她才出声问：“小姐，我真的能忘记他吗？我默默喜欢他，已经喜欢了三年啊……这样，这样我还能忘记他吗？”
“你可以的，微芳，你可以忘记他的。”
谢姝的声音仍旧是不急不缓的，悠悠平静的语气在这时候，仿佛如一阵温暖春风，轻轻拂过，便能温暖对方那颗好似在冰水里浸泡过的心脏。
她说：“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你们相处的时间不多，感情只要没有深入骨髓，就一定能忘记的。”
“可是，可是，小姐，我对他的感情如果深入骨髓了呢？”
微芳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喜欢羌莫。
她只知道，仅仅只是想到从此以后都要忘记曾经那个将她从地狱里面就出来的青年，她就难受得想哭。
然而，谢姝听到她的话时，眼底闪烁莫名光芒。
她连想都没有想，便沉声道：“那便狠心剔骨，再造重生。”
“小姐……”
……
微芳哭了很久，等她哭累了，谢姝便让她睡下了，让簪玉回到厢房照顾微芳，而她则来到正屋，坐在正屋，出神。
封浔从外进来，见到她，眼角眉梢不自觉便染上愉悦笑意。
走到她旁边，坐下，语声轻快，问：“阿姝，你的丫头怎么样了？”
视线范围出现一张熟悉到骨子里的俊容，忽然间，谢姝想起了刚才微芳问她的话——
“可是，可是，小姐，我对他的感情如果深入骨髓了呢？”
深入骨髓的感情，她也有过的。
但是，当她意识到这份感情有了瑕疵之后，她也真的是如自己所言的那般狠心剔骨，再造重生了……
但愿，微芳能想通……
谢姝正恍惚着，眼前突然一晃，便听封浔问她：“阿姝，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回神，她淡淡答了一句，又问：“你刚刚问我什么？”
封浔嘴唇动了动，想问她刚才在想什么，又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太多话，便忍下了冲动，重复刚才的问题。
“你那丫头怎么样了？”
“不太好。”
“其实，就算羌莫没有喜欢别人，他，也不适合你那丫头。”
谢姝疑惑看他，封浔解释道：“羌莫身上背负血海深仇，他们两个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闻言，谢姝摇头轻叹，语气无奈，道：“如果这事被微芳听到了，她可能会更加伤心。”
只为了保全喻湘，连血海深仇都可以弃之不顾，宁愿自己去大理寺担下谋害封雅之责。这一刻，微芳若是知道自己喜欢的人这样做，也许真的会更加崩溃了。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与选择，你不用太忧心，你那丫头已经那么大了，会想明白的。”
谢姝的两个丫头对她忠心，所以，封浔平时也愿意帮她们一把，但是，如果她们让谢姝过多的操心，小气的狐狸精又会翻脸不认人的。
“嗯，我明白。”想起什么，谢姝问：“这次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做？”
封浔挑眉，语气随意，道：“送他们进去。”
去的是哪里，不言而喻，自然是大理寺的牢房。
谢姝笑了一下，眼含揶揄，漫不经心道：“我还以为按照你的性子，你会把人杀了。”
“阿姝……”封浔神色突变，急声解释，道：“不瞒你，我确实很想杀了那个女人，但是，我暂时不能亲自动手。”
“原因？”
封浔沉默一阵，嘴唇翕动，然后，小心翼翼道：“……我不能说。”
话落，怕谢姝多想，又忙补充道：“阿姝，你不要生气，我对那个女人没有半点想法，你应该明白的……”
他神色惊惶，与素日那个矜贵从容的皇子浔判若两人。
谢姝哭笑不得，道：“我没有其他意思，你不用那么紧张的。”
天知道，她只是随口那么一说的玩笑话，谁知道他就当真了，还那么急的向她解释。
不过，不可否认，哪怕她原本没这个意思，但是听了他的话之后，心情也是十分愉悦的。
“我不能不紧张，我是真担心你生气了，之后就不理我了……”封浔一脸委屈，那可怜的模样，好像担心自己随时就会被抛弃一般。
可以说，这个男人是真被谢姝的冷暴力折磨怕了。
现在，他能和她友好相处，时不时吃点她的豆腐，可都是他绞尽脑汁使尽手段换来的，他可不愿意因为一些恶心苍蝇让他们之间好不容易回暖的关系又再次破裂……
如果这样，那他真的会没地哭去了。
此时的封浔是完全不会想到，几天之后，他花费心机竭尽全力保护的关系就那样如镜花水月，轻轻一碰，便碎裂成片。
那时的他，才知道，尽管心痛得几近无法呼吸，可他不会哭。
因为，不会放过她的他，只会加快脚步将她掠过来，放到自己身边，然后——
惟愿，余生，与她安好。
“你觉得他们会乖乖进大理寺么？”不好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谢姝转而问他。
想了想，封浔道：“羌莫会，喻湘不会，但是……”
“但是，喻湘不会，那么，羌莫就会改变想法。”
谢姝接上他的话，封浔一乐，为阿姝与自己心有灵犀一点通而感到万分自豪。
“嗯，不错。”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眼底意味深长，谢姝猜到了原因，十分无语。
沉吟一阵子，谢姝突然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他：“小莲这次受了大难，我要替她报仇。”
“要我帮你么？”
“不用，我可以自己来。”
谢姝笑了笑，眼睛里尽是自信，她道：“只是跟你说一声罢了……”
封浔也笑。
谢姝被他笑得毛骨悚然，问：“你笑什么？”
“开心啊……”
“有什么好开心的啊？！”
“不知道，反正就是开心。”
“……”
谢姝倏地扑哧笑出声，嘟囔道：“见鬼了……”
凤眸含情，温柔如水，水里清晰地倒映着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儿。
封浔问她：“阿姝和我在一起，开心么？”
挑眉，谢姝傲娇回答：“不开心！”
“口是心非可不是好习惯啊，阿姝，关于这点，你需要改一改了……”他没有不满，好脾气地指点她。
“谁理你啊？！”谢姝不领情，斜睨他，傲娇依旧。
闻言，他没骨气道：“我不用谁理我，只要阿姝愿意理我就好。”
“我也不想理你。”谢姝弯着眼睛，翘起的唇瓣好像蜜糖，引诱着不喜甜食的他。
“山不就我，我就山，阿姝不愿意理我，我愿意拼命靠近你就好了，就像……”
封浔突然凑近她，谢姝愣怔，瞪着放大在眼前的俊脸，一动不动。
“这样……”封浔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慢慢滑落，直到诱人的樱唇停下，他低声喃喃：“你我二人呼吸交缠，只需要再靠近一点点，一点点……”
谢姝缓缓闭眼……
唇瓣相贴时，是心的召唤。
刹那间，谢姝的脑海里炸出了绚烂的烟火，仿佛，下一刻，就能将自己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