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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浔既然说不是故意隐瞒她，反而是想先查一查刺客是何人，那么，谢姝自然是不会怀疑他的。
然而，几番思索之下，猜出他的意图，谢姝不可谓不吃惊。
先前，封浔就有提点过她，她爹已然站了派，上回兵部尚书的事情就是她爹往上参了一本，才有后续的。
“你在怀疑我爹？”
封浔仔细观察她的脸色，有惊讶与疑惑，却独独没有愤怒，封浔不由放下心来。
他不告诉她，就是因为担心自己没有真实证据的猜测会惹恼了她。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进屋子，之后再说。”
封浔四下一望，尽管无人，但保险起见，还是进去说比较好。
谢姝也反应过来了，点头应好，起身回去。
没见封浔跟上，她转头望去，就是一愣。
只见封浔将蒲扇插到腰带上，一手扛着藤椅，一手拎着圆凳，大摇大摆地向她走来。
走到她身边，发现她小嘴微张，好像被自己震住了，封浔只觉她煞是可爱，很想抬手摸摸她的小脑袋，奈何手不够。
便脑袋凑近，用额头亲昵地摩了摩她的额头，在谢姝甩腿过来之前退后，然后，好像他什么也没做一样，继续大摇大摆地举步向屋子走去。
“阿姝，快点进来，不然时间太晚了，我就不想回房，直接在你这儿睡下了。”
“想得美。”
谢姝骂了一句，跟上他，进了屋。
“阿姝问我是不是在怀疑威远侯，其实……”
坐定，封浔就接着方才的话题，继续道：“先前，当柏舟把这消息告诉我的时候，我下意识第一反应怀疑的确实就是威远侯。”
谢姝凝眉，不解问他：“为什么？”
她还以为封浔是经过推测的，没想到，居然还是下意识的反应，这说明封浔对爹爹早就有所怀疑了。
可她爹向来是公正严明，清廉守洁的代表，难不成就因为他站了派，就怀疑他敢做这种一经查处，就灭九族的事？
不，她不认为封浔是这样武断的人。
果不其然，谢姝便听封浔解释道：“因为，威远侯有过先例，也有动机。”
先例？
谢姝心里猛地一震，不可置信问他：“你的意思是，我爹之前就做过这事？”
封浔道：“嗯，我查出惠嫔之后，顺着这条线索，也查到了三年前，睿帝遇刺了，而威远侯在那个时间段，离京了。”
谢姝抿唇，随即便严肃且认真道：“封浔，你该知道，这个……并不能作为我爹做过这事的证据。”
“嗯，单凭这件事确实不能证明。”
封浔颔首，同样严肃地看着谢姝，然后，轻声问她：“但是，再加上睿帝遇刺那天，有人看到威远侯浑身是血，跑去了宛妃那里呢？”
双手交握，下意识地用指甲掐着掌心，谢姝盯着桌面，神色莫测，不知在想些什么。
封浔拧眉，温柔却不失力道地把她的两只手分开，盯着白嫩掌心上刺眼的三枚月牙印，封浔嘴唇动了动，
他很想说她几句，可见她脸色沉沉，就也只能把话咽下，自己用手握着她的两只手，让她不能再自虐，同时，拇指轻轻柔柔地摩挲着那月牙印，他在用自己的方法抚平她。
“阿姝，你在想，如果三年前，这个人真的看到了，那以宛妃的心性，应该是会把这人灭口了才是，对么？”
他低眼问她，侧脸尽是温柔。
谢姝下意识看他，便撞见他这副神色，不由心里一跳，一阵悸动。
移开目光，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还在他的手上，抽了抽，没抽出，也就懒得理会了。
“嗯，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沉吟半晌，她说：“封浔，你应该知道，这对我来说，不是一个能够轻易接受的事情。”
不能接受，就会找出一切漏洞去否定这件事的真实性，可是，她也知道这不过就是逃避罢了。
她知道的，封浔不会无中生有，也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
封浔颔首，表示非常理解。
然后，他说：“我查到了，次日月和宫重新添了五名宫侍，而先前近身侍候宛妃的大宫女，除了她的心腹，其他的人都被灭口了。”
拇指摩挲的动作一顿，封浔直视谢姝，笑道：“所以，宛妃确实不会放过知道这件事的人。”
宛妃，一点儿都不温婉，相反，她还是一个心机深沉、心狠手辣之人。
谢姝没有回应，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封浔继续柔柔地抚着她的掌心，那细腻的触感好像透过指尖，直直地钻进他的心里，让他很想更近一步地与她亲密。
可惜……
他怂，暂时不敢再招惹她。
“不过，不巧的是，当天晚上，有婆子起夜，正好就看到了威远侯的身影。那婆子在月和宫地位很低，宛妃不知道她，自然是没有将她灭口。”
顿了顿，他补充道：“加上，那婆子也是个聪明的，一个月之后，使了点儿小手段，被打发去了浣衣局洗衣，就更加安全了。”
谢姝眉心一动，仍旧没有说话。
封浔捏了捏她的手，说：“为了不让宛妃重新发现这条漏网之鱼，现下我已经让人把她给弄出来了，安置在乡下。”
“阿姝，你要找她么？要的话，我回去让彦鸿去把她带到你的鬼院，你可以审问她。”
他担心她不放心他，所以，主动说要把人交给她。
谢姝垂眸，思索片刻，抬眼看他，问：“你应该审过她了吧？”
封浔点头承认，一抓到那婆子，他就首先审过了，如果有问题，他会直接解决了那婆子。
当然，如果是上辈子，他会隐下这事儿不提，不过这辈子，他不想再欺瞒她，不管有没有杀了那婆子，他都会告诉她，那婆子的存在。
“除了这件事，她还知道其他事吗？”
“不知道了。”
谢姝耸耸肩，直接道：“那就算了，不用带过来了。”
封浔的能力，她很相信。
他审过没其他了，那就一定是没事了。
谢姝态度随意且自然，可封浔却是惊喜交加。
灯火之下，她眉眼灼灼，那双晶亮的黝黑眼睛是倒映着他的身影，让他不禁心旌摇曳。
他笑问她：“阿姝，你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