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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鸣，你记住，一旦子淇做了有负天下百姓之事，你必须要告诉谢姝……何为正道。”
“是，属下明白。”
谢榛突如其来的话，令杨鸣心头一震，想到谢子淇的身世及他背后的人，面容一肃，杨鸣郑重其事道。
“嗯，还有，等……咳，咳，咳……”
蓦地，喉咙突然有如针扎，刺激得谢榛忍不住捂嘴低声咳嗽不停。
杨鸣忙上前，轻拍其背，神色凝重。
半晌后，谢榛的咳嗽声终于渐渐停止，杨鸣想问什么时，谢榛却先抬手阻止，声色平稳，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大夫说这是正常现象。”
闻言，杨鸣心中尚有疑虑，这时，却已经听谢榛说：“待此次风波过去之后，就送他们母子离开吧……”
杨鸣讶然，问道：“侯爷，为什么？您不是说计划中，他们是重要一环吗？”
“罪不及妇孺和孩子，他们是无辜的。”
淡淡的声音里面夹杂复杂叹息，谢榛突然想起将惠娘母子藏在泉水镇的初衷——
他若是真的这样做了，以后下去见到她，她应该会看不起他的吧……
毕竟，她是一个那么、那么善良的人。
杨鸣怔了怔，他没有想到谢榛的回答是这个。
当初，他见谢榛为了复仇不惜利用惠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他怕谢榛后悔还劝过一二，可惜当时，谢榛的双眼已经被仇恨蒙蔽了，他说什么，谢榛也听不进去。
而他自己，在被萧玲珑救起之前，本就是行走江湖亦正亦邪的人，对于利用女人和幼儿来做复仇工具，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所以，这三年来，他们的计划中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如今，谢榛却说要将人送走，杨鸣倒没有什么气怒的情绪，只是，会有那么点儿可惜。
毕竟，当初为了把惠娘从那里面弄出来，他们费了不少的人力物力和财力。
“那这两年来，我们冒着生命危险所做的一切，不就白费了？”
“不会白费。”
谢榛淡笑道：“我们救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孩子。”
本该死去的孩子，因为他们插一手，这个孩子活着来到这个世界了。
为了弥补心里的愧疚，在这两年，他也尽最大努力教导这个孩子。
而现在，谢榛希望，这个孩子长大成人之后，能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会辱没了这条好不容易得来的生命。
与此同时，他也希望，若是真的上苍有眼，能够看在他最后收手的份儿上，再多一些眷顾他的女儿。
杨鸣看着谢榛脸上突然泛起的轻松笑容，愣怔过后，便也是一笑。
“是属下想岔了，属下明白了，待风头一过，属下会送他们母子去一处无人认识他们的地方的。”
“嗯。”
“你出去吧。”
“咳，咳，咳。”
听着耳边开门又关门声，谢榛终于再也忍不住蜷缩起来，一手搭在桌沿，额头抵在手背，一手按着嘴巴，压在喉咙里的咳嗽声，由胸腔透出，发出沉重闷响。
时间似乎过去了许久许久，久到谢榛甚至没有发现又疼又痒的喉咙已经不痒了，只剩下五脏六腑仿佛搅在一起的疼。
缓缓抬头，额头冷汗涔涔，眼睛周围布满血丝，他坐直身子，捂着嘴的手没有放下，可他却能感觉到手心一片湿润。
冷硬刚强的英俊面容没有丝毫变化，他放下手，垂眸看向手心，果不其然，他看到了一片刺眼的红。
早有准备，他的心情非常平静，走到架子上把手放在水里，一点一点地洗净手心的红色，然后，拿过架上的手巾将手上的水渍一点一点地擦干净。
从书架处拿过信纸，来到桌前，几番凝思，执笔落书，开头二字便是——
楚王。
……
那日离开前，谢霆对谢姝说今日要正式为她接风洗尘，为彰显隆重，谢霆特意宴请邑县县长及其他说得上名头的富豪乡绅。
谢姝换好衣服，装扮好后，微芳便替她开了房门，谢姝缓步走出，看到站在外面的封浔，不由怔了怔。
今日的他，身着玄色绸缎振袖锦衣，衣摆处如以往的服饰一般无二，挑绣各种姿态的朵朵桃花，宛若真物，栩栩如生。
他静立于院中央，晨曦洒在他如玉般的精致脸庞，令那张雅致矜贵的面容少了几分魅惑，多了几分岁月静好的安宁。
她在看他，他也在看她，凤眸深处，是因她而升起的惊艳。
门前的少女亭亭玉立，一身红色广袖留仙裙，风姿绰约，五官明媚，粉黛未施，灿如春华，皎若秋月，端艳绝世。
——他的她，他从来都是看不够的。
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眼，笑问她：“阿姝，你真的不要我陪你去吗？”
这个问题，他昨晚已经问过，而她的答案还是一样。
谢姝缓缓往外走，待经过他身边时，才淡淡道：“不要。”
转身跟上她的脚步，封浔笑容不变道：“可是，我担心你去了又被他们欺负。”
“你当我吃素的？”
“没有当你是吃素的，只是，一想到你被人欺负，我就控制不住想……收拾人。”
本想说“想杀人”的，但还是换一换比较好。
谢姝斜睨他一眼，哂笑道：“这有什么难的，你不要想不就好了？”
“这怎么可能？”
似是吃惊于她的话，封浔快走一步，转身面向她，倒退着走，随着手指点在脑袋、左胸位置，他一边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我的这里、这里都不受我控制了，你在我身边，我都在想你，你不在我身边，我可能不想你么？”
闻言，原本脸上还挂着淡淡讥讽笑意的谢姝，倏地拉下脸，面无表情状。
封浔见此，眉开眼笑，狭长凤眸盈满点点光亮，里面的温柔似是要溺出水来，让她全身心都淹没在他的海洋里。
谢姝很想不理他的，可是，他那招人嫌的笑容总是映在她的视线中央，不管她怎么无视，都没成功。
咬咬牙，谢姝直直瞪向他，咬牙道：“封浔，你够了啊！”
再得寸进尺，我就让人把你丢出去！
看懂她阴森森的眼神里面透出的意思，封浔心领神会，十分上道地点点头，道：“虽然并不够，但我听阿姝的话，阿姝说够，那就够了。”
谢姝：“……”
【作者题外话】：锦栖：我的话就不听了？
封浔：什么时候让阿姝和我在一起了，让我做什么都无二话。
锦栖：可怜的娃子，没那个好命，想得倒是挺美，耐心等着吧！
封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