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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钰：“早知道这样，今日打死我也不让二哥进来了。来了就来了，好端端地非要拆穿你，惹我娇娇滴滴的姐姐堵心。”
他越说越气，抬头扫了一眼站在门口端着空茶盘进退两难的丫鬟，又瞥见廊下探头探脑的另外两个身影，嗓门忽然就提了上去。
娄钰：“水碧！雨眠！你们俩是木头桩子不成？”
娄钰：“姐姐哭了这么大半天，一个递帕子的都没有，一个热茶也不晓得去倒，连门帘都不晓得放下来挡挡风，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他的声音不算大，可那一字一句的厉色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
梁妲嫁进来两年，从没听过娄钰用这种腔调跟人说话。
他在她面前永远是笑吟吟的、没皮没脸的、怎么逗都不恼的，哪里有过这副模样？
她从他怀里抬起脸来，泪眼朦胧地看他。
娄钰下颌绷着，眉峰拧起来，那双眼平日里盛的都是蜜，此刻却冷沉沉的，眼尾微微吊着，像一把开了刃的刀。
他吼人的时候喉结上下动了一下，颈侧的青筋都隐隐浮出来了。
梁妲吓得打了个嗝。
她没见过这么凶的娄钰！
水碧和雨眠本来还在门外互相推搡，被这一声吼吓得齐齐跳了起来。
水碧手里的帕子都抖掉了，又赶快捡起来！
梁妲看着雨眠的茶盘差点脱手，两个人面白如纸地冲进屋里，一个手忙脚乱地放门帘，一个哆哆嗦嗦地去翻柜子找帕子。
梁妲趴在娄钰怀里，睁着一双哭红的眼睛偷偷觑他，心里头咚咚咚地擂鼓。
好凶！
她的钰郎原来也会这么凶。
她整天还对钰郎吆五喝六的！现在有点儿怕怕的！
娄钰凶完了丫鬟，低头对上她那副又惊又怕又委屈的小眼神，硬邦邦的脸色一下子就软了。
他把她往厅里的罗汉床上抱，梁妲脚下发软也没挣扎，被他一托一放地安顿在了罗汉床的锦褥上。
娄钰在她面前蹲下来，仰着脸看她，伸手把她湿漉漉的颊边碎发别到耳后，凑过去，在她左眼角轻轻亲了一下，把刚滚出来的那滴泪珠吻掉了。
娄钰：“别哭！”
他的声音低下来，跟方才吼人的时候判若两人，温软得像春水化冻。
娄钰：“姐姐一哭我的心就揪着疼。”
他又亲了亲她右眼下的泪痕，嘴唇贴上去的时候梁妲的睫毛扑闪扑闪地颤，痒痒的，把眼泪又给逼出来两滴。
娄钰一一吻掉了，他的鼻尖蹭着她的脸颊，轻轻笑了一声。
娄钰：“再哭下去，姐姐的眼睛待会子要肿成核桃了。”
梁妲吸了吸鼻子，又想哭又想笑，嘴角一撇一撇的。
娄钰见她终于不哭了，直起身来又恢复了那副当家作主的派头，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娄钰：“水碧，你去把二哥送的那什么劳什子石头扔出去，别放在这儿惹我姐姐烦心。”
娄钰：“还有雨眠，去厨房让人做一碗擂茶来，姐姐最爱喝的那个！加芝麻多加花生碎，要滚烫的。”
水碧应了一声，赶紧去桌案上抱那只锦匣。
梁妲本来还靠在娄钰怀里抽噎，听见这句“扔出去”猛地清醒了，一把攥住娄钰的袖子，急急地喊：
“别！别扔！”
她嗓子还哑着，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可那股子急切劲儿一点儿不打折扣。
梁妲：“我、我还没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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