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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赌，赌苏总对我这个晚辈有考量的心思。
准确来讲，我在赌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
即便这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终究，他跟老顾之间的情分，还有林姨与我妈之间的情分，都是实打实的摆在那儿的。
王泽薇有一句话没有说错，上一辈人的情谊，是我们这些年轻人没法比较的。
我是老顾的儿子，有这层身份在，苏总即便对我的这番话不满意，也不会多么为难我。
更何况，他是一个成功的商人，能在商场打拼多年，积攒下自己的家业，由此不难猜测出以他的养气功夫以及地位，肯定会不屑与我这个小崽子动怒的。
果然，过了大概半支烟的时间后，苏总露出了一抹意味难明的笑容说道：“万一真是顾蔚把我留下来的呢？”
“那也是您给老顾面子。”
“怎么说？”
“顾蔚也好，我也好，能跟您说上话，都是因为您跟老顾的那层关系在那摆着，不是吗？”
“分析的倒是那么一回事儿。”苏总点了点头，又道：“那你又怎么确定，我会配合你？李总想要跟我合作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拒绝他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了，你凭什么会觉着，只要我在这听他把话说完，他的爱人就会帮你解决你的事情？”
“我只是给他提供一个与您对话的机会，怎么谈怎么说，都是他的事情，与我无关。”
“这就是你的依仗？想要凭借一个微薄的情分，让刘处给你解决宏峰的事情？”
“......不错。”
“辛亏你不是我儿子，如果你是我儿子，这个时候我肯定会用巴掌招呼你。老顾是怎么教你的，让你这么天真？！”
“老顾没有教过我，我妈也没教过我这些。至于您口中的天真，我不否认。但如果，我告诉您说，我打从开始就没有想让刘处将问题给我彻底解决呢？”
面对我的问题，苏总沉默了。
眼见如此，我继续说道：“宏峰厂这么多年都没出过问题，由此可见，老顾是个遵纪守法的人，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
眼下，宏峰厂出了食物中毒的事情，背后肯定隐藏一些猫腻。我会配合相关部门的一切调查，所以我不会让刘处难做。”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们之间的交易，倒算是对等了。”
“所以，叔叔您愿意配合下吗？就跟这儿好好吃口饭，至于李总与您的合作，能不能达成，都是你自己的事情。”
“诶，这人啥时候来啊，我都饿了。”
听见这话，我终是松了一口气。
如他所言，如果我真想凭借这件事情就让刘处给我大开方便之门，肯定是天真到了极点的表现。包括王泽薇在说服我的时候那番话也在暗示这些事情。
可他们终究不是我。
因为打从开始，我就没想过涉及到食物中毒的事情能跟很轻易解决！甚至就算老顾出马，也一定会付出一些代价。
毕竟，这个世界上想要换取什么样的结果，就要支付对等的代价。
我选择听从王泽薇的意见，不过是想要看看她的目的究竟什么，在这同时，能换取一个相对容易的方式解决问题，也没什么不好。
......
李总与刘处倒没有带着自己的孩子过来，而随着他们的到来，一场变了味道的饭局，如期开始。
在这期间，李总频频在找苏总搭话；王泽薇则充当起了一个万金油的角色，不断的在林姨跟刘处之间游走。脸上的笑容从来没变过。
“小顾，你到阿姨这边来。”
王泽薇招了招手，让我坐到她跟刘处那边去。
见到这一幕，我心下说了声来了，面上带着笑意，走了过去。
“你们厂子的事情，你刘阿姨听说了，你好好跟她介绍下情况。”王泽薇给我递好眼神后，便起身绕到了林姨的那个位置。
“刘阿姨。”犹豫片刻，我这么给刘处打了个招呼。
“坐吧，你的事情，我听你王姨说了。”她不咸不淡的道。
我依言坐下，讪笑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切实发生之后，又是另一回事。这一刻，我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么不适合这样的场合。
“宏峰厂是个大厂，每年检查的时候，都没有什么问题。”
“这是我的疏忽。”
“你知道就好，如果事情严重，真要追责的话，你是首要责任人。”
“所以，这需要刘姨您帮着，给我出出主意。”我尽可能的让自己显得低姿态，“我一小年轻，根本不懂这个，更何况现在调查结果还没出来，一切都不明了。”
刘处嗯了一声说：“我跟你王姨是老同学了，这事儿明天上班之后，我会帮着你问问的。让那些人尽快调查。”
“谢谢了刘姨。”
“不客气。”
沉默，没有话题。
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我终于是受不了这个气氛，打了个招呼之后，起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也是在这个时候，苏溪坐到了我旁边。
“喂。”
“咋了？”
“应该是我问你咋了吧？”苏溪凑到我身边嘀咕道：“那个女人她丈夫明明在求我爸，她凭什么那么牛气？”
“你也说了，她是求你爸，又不是求我。”
“可是我爸能留下，是你从中帮衬的结果啊。”
“你觉着她知道吗？”我冲着王泽薇呶了呶嘴，“在他们眼里，帮到忙的人是她。”
“......也是。”
“所以喽，我已经得到了自己的结果，哪怕是冲着顾蔚她妈的面子，这个刘处也会上心一些的。”
“你怎么骂人？”
“......”
“嘿嘿，有没有开心一点？”苏溪笑嘻嘻的对我说道：“你明明比我们没大两岁，为什么天天要难为自己呢？心事少点，多笑一点，才不会显老。”
“我很老吗？”
“还成。”
“李总找你爸，究竟是谋求什么合作？”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商人。”苏溪突然怔了一会儿，才对我问道：“顾灿，你不会是想用这事做什么文章吧？我告诉你，你已经利用了我爸一次，甭想再有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