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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光，停留在林家澎递给我的两份报表上。
俨然，这才是让顾晨失去了分寸的根源。从我接触他的那天起，他所表现出来的样子，都是谦逊、恭敬，特别懂得分寸的。
在这些表象下，足够证明，他的心机够深。说老实话，如果不是顾长峰的原因，我一定会试着跟他成为真‘兄弟’，毕竟没人愿意给自己找这样一个敌人。
然而，现在顾晨表现出的样子，与我印象中的他，有着很大的差别。
仅仅是一个季度的财务与销售报表而已，怎么可能让他这样？仔细思量下，我想到了一种可能！
顾晨在顾长峰住院的那个期间，就提及了钢材厂改组的事情，也正是因为这个诱因，才让顾长峰决定将我套路回来，美其名曰锻炼我的。
那都是夏末的事情，而今，也已金秋。
以此看来，在之前的那个时间节点，顾晨就已经意识到了一些事情，所以他才会大力推动钢材厂改组，进而让钢材厂的季度盈利报表不引人注目。
越这么想，我就觉着这种可能性越发。
我下意识的看了眼林家澎，发现他此时正两手插在一起，笑眯眯的，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我又看向了顾晨，此时的他，也没有多激动，只是轻轻眯起的眼睛，多少会给我传达一些消息。
嘴角扯起一抹弧度，我终于有了决断。
“报表我可以跟林总一起看的嘛，正好我对公司的一些事务程序还不了解，借助这个机会，多少能学到些东西不是？”
“只是顾总，现在大家都在这呢，例会占用更多的时间，不太好吧？”
不出所料，顾晨再度开口，他找的理由，依旧无懈可击。
“这个简单。”
我还没说话，林家澎便开口说道：“顾总，我建议留下市场部与财务部的相关负责人，至于其他同事，回归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林总，不如你跟顾总先把报表看完，然后下午挑个时间，咱们再研究这个？”
此时，分坐在我双手边的二人，都将目光看向了我，等待我的决定。
我明明只想做个渔翁，安静的看完这场鹬蚌相争的戏码，可这两个人，非要让我卷进来。这样一幕，足够让我头疼。
这俩人，果然都是我的亲人啊，没有一个站在我的角度，也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不难想象，如果我同意了林家澎的意见，那么顾晨那边，我肯定会得罪，虽说我们原本就注定了站在对立面，可终究现在不是个合适的时机。
如果我同意顾晨的意见......显而易见的，我会错过这么一个抓住他小辫子的机会，一个中午的时间，足够他做足准备应付我了。
还有另外一层。
林家澎是顾长峰的人，在我刚进公司开始，他就站在了我这边，至少在不明真相的外人眼里，是这样的。
如果这个时候，我驳了他的面子，选择支持顾晨，难免，这间会议室里的人中立派，会觉着我不靠谱。
能坐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简单的。
我的如意算盘，果然天真了。
沉默。
没人打破这份沉默。
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将目光若有若无的看向了我。
此时，只要我开口，就代表我有了决断，然后会在一定程度中，影响自己在三个团体人员中的位置。即便，这三个团体，没有一个属于我。
我很突兀的开始觉着，林家澎是刻意为之。他在宏峰混迹了二十年，一路坐到现在的总经理位置，无论怎么看，他都是个精通人情世故的老狐狸。
这种老狐狸，有可能在例会上做这种事情吗？就连我都知道，如果做这种事情，也会提前跟我商量一下的。他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
偏偏他做了。
且他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没给自己留退路，也没给我留退路。
他在逼我选择，顾晨跟他之间，只能二选一！
这个时候的我，真的很头痛。
明明还没到与顾晨撕破脸的时候，我也该继续扮演一个无所事事可有可无的负责人的。
我深深的看了一眼他，这个瞬间，我甚至觉着，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顾长峰的意思。
深深吁出一口气，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找了一个特别拙劣的借口说：“不好意思，早上可能吃坏了东西，我先去下卫生间。”
说完，我没理会大家的表情，径直来到了卫生间。
将水龙头开到最大，低下身子，然后双手合在一起，我就这样的洗起了脸。冰冷的水，刺痛着我的皮肤。
此时，我必须要冷静下来，然后寻找到一个破局的方式。
抬起头，镜子里的我，双眼泛红。
“该怎么做？”
“老顾的意思，还是林家澎自己的决定？”
“顾晨跟他，我是必须要做个选择吗？”
“这家公司其他人都看着呢。”
“顾灿，你他妈能不能果断点......”
我神经质的质问着自己，找不到一个答案。一切，在例会的后半段，已经超出了我的控制范围，没有准备，没有预兆！
在这种困顿中，我才发觉，这座城市，这家公司，我任何人都不能依靠，任何人都不能相信，我只能靠自己！
既然如此，那我只好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了。
用纸巾将脸擦干，然后整理了一下发型，直到自己看起来正常后，我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迈着自信的步伐，回到会议室。
“抱歉，占用各位时间了。”
不待得到回应，我继续开口说道：“现在例会时间结束，我觉着有必要召开一个高管会议了，给各位高管半个小时时间，安排好工作之后，重新回到这里。就这样。”
“顾总......”
“有什么事儿吗？”我打断了顾晨，就这么的看着他，微笑发问。
“没事儿，我这就去安排部门工作。”
“ok。”跟着我又看向了林家澎，“林总，你不需要安排些什么吗？”
“不用，我在这跟顾总等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