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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怎么做？”
我喃喃的重复了一遍安歌的问题，陷阱了思索当中，然后依着自己对老顾的了解，缓缓开口说道：“老顾这人，可以把亲情看得很淡，可以把身边的人看得很轻，但他不能这么看待自己的公司，毕竟......这是他一手打拼出来的。”
而且，他之前也说过，顾氏的基础，是他跟我妈从零开始，一点一点垒实而成，最后也只能由我接手，别人谁都不可以。
当然，这种话我是没法对安歌说的，只能轻轻叹了一声，接着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对于他这种企业家来说，自己的企业，就相当于第二条命。
可是，他亲口跟我说过，自打我接管宏峰之后，这家子公司，跟他们顾氏集团，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这就相当于，他将我想要用这件事儿做文章，以此胁迫他帮忙解决问题的路给堵死了。”
“顾灿你错了。”
“叔叔并没有将路堵死；确切来说，是没有将解决问题的这条路给堵死......跟他亲近的人，顾氏部分的内部人员，包括你在内，你们都知道现在的宏峰并不隶属于顾氏，但外人呢？他们是不清楚的。”
“不然，你怎么解释，叔叔在第一时间就找人联系电视台？”
安歌带着些谆谆善诱的意味，继续跟我说道：“我想，他之所以这么做，还是因为外部因素的吧？毕竟像顾氏这种企业，没有几个对手可说不过去。”
这一刻，我终于领悟了安歌的意思。
也打从心底，对她产生了一种敬佩。
曾几何时，我们一起并肩一起创业，但那个时候的安歌，更习惯以我为主，从不会过多的干涉我的决定；现在看来，彼时的她， 只不过是在成全我而已。因为她清楚，我需要经历以及信心。
念及此处，我不禁会想，我们之间明明是互补的性格，可为什么，却错过了呢？
晃了晃头，我不敢继续深思下去。转而对安歌问道：“你说，我就这么把消息捅给他的竞争对手，会不会有些过分了。”
“呃......你在想什么呐！甭管咋说，顾氏也算是你的根，你咋能胳膊肘往外拐？”
“不是你给我出的主意嘛。”
“.......大哥，我真服了你了。”安歌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你是不是忘记了张健那家伙是做什么的了？据我了解，他手下可是有几个自媒体大号的，你只要把宏峰厂这些事情，掐头去尾告诉他。
然后让他弄两篇足够吸引人眼球的文章给叔叔看，到了那个时候，叔叔就算再怎么想锻炼你，都得出手帮忙了。
届时，你再跟张健说，让他将文章删掉不就ok了嘛？”
“你跟张健还有联系？”
下意识问出这个问题后，我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说：“我知道怎么办了。”
“你知道就好，这么做绝对是一本万利，甚至本钱都不用你出，我想张健那家伙应该不好意思问你要钱的。而且，你也不用再发愁怎么托关系、找门路了。一心放在如何按时提交客户订单就好。”
“你这脑子，真的绝了。”
我由衷的对安歌赞了一声，心绪豁然开朗。
“其实你也能想到这些的，只不过你没往这个地方想而已。我这不过就是旁观者清罢了。至于你刚刚问我，跟张健为什么还有联系，我觉着还是跟你解释一下比较好......我最近跟他有些合作，需要他那家公司帮着运营。”
我没想到安歌还是注意到了这个问题，顿觉尴尬的同时，心里也泛起了一丝莫名意味。
照理说，她现在跟谁联系，跟谁合作，与我都没有任何关系，毕竟我们之间本就没了关系。可她为什么还要给我解释呢？
在这背后是否代表了一些别的东西？还是说，这不过是安歌形成的一种习惯，就跟我吸烟时见到她，都要下意识的将烟熄灭一样。
我想不懂。
“嘿，甭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了。”我没有接过那个话题，选择了刻意忽略，“等我回郑州的时候，请你吃饭咋样？”
“你还会回郑州吗？”
“为什么不呢，相对来说，那里才是我的根。旧味，也一直是我想做的事业......虽然这个事业，在你眼里或许不算是事业。”
“对不起。”她说。
我一怔，“你为什么要说这三个字，我那只是单纯的感慨而已，你看哈，咱们俩同龄。你这才从国外回来多久？不依靠自家的资源，创业首月，就赚了十多万。”
“我也不过是赶在了风口而已，下个月怎么回事儿还说不准呢。”
“那你能说说，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之前钱朵朵联系过我，她说......”
“嗨，都过去了，我现在过得挺不错的，这两天正准备好好休息呢。”
安歌打断了我，也没有回答我的那个问题。
我们之间，由此陷入进了短暂的沉默，我下意识的想要给自己续上一支烟，只是当我打开打火机的时候，许是听见了声音，她突然对我问道：
“你不是再次戒烟了吗，怎么又捡了起来？”
“......”
这话我该怎么回答？
如实告诉她，我跟王梓分开了，现在没人管我了？
假设我这么告诉她之后，她会不会认为，我是想重新开始？
在这极其短暂的时间里，我脑海中闪过无数答案，最后，我只不过说了一句，“最近压力比较大，就捡起来了。”
“也对。”安歌轻笑了一声，终是对我说道：“我这边还有些事儿，如果你没有问题的话，我就挂了？”
“再见。”
“再见。”
“嘟、嘟”
手机听筒中的忙音，让我一阵失神。
我们可以就一些事业上、甚至部分生活上的问题，毫无顾忌的畅所欲言；唯独涉及到了一些‘微小习惯’的时候，无话可说。
大抵，这就是所谓的心结，在安歌与我的心里，系得紧紧地的死结。